像是跌尽深渊，周遭是无尽的黑暗，夜深人静，头顶传来挂钟滴答抵达的声响，男生翻身走下来，按亮了一旁书桌上的小台灯。

台灯发出橘黄色柔和的光亮，明亮的光线中，席暮城清晰地看见了相框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小男孩傻气地咧着嘴倚在自己身旁比耶，而他们身前，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萨摩耶正撒娇卖萌地吐着舌头。

很多年了吧，距离他们拍下这张照片，席暮城心中仿佛又回想起那日的旧时光。

那时，樱花在枝头绽放，微风和畅，处处春和景明，他和洛梓楚两个人相约去公园赏樱。

春雨簌簌的时节，山上游客稀少，两人徒步走了一大段路，刚坐在半山坡的凉亭中休息了一会儿，远远地，前方便传来小狗凄厉的吠叫声。

“是一只小萨摩耶耶。”洛梓楚冒雨上前查看，于是在垃圾桶旁的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狗。

“他好像受伤了，好可怜，我们把他带回去吧。”男孩难过地伸出手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后来自己实在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只好帮他搬起箱子，把刚出生没多久、双眼还没睁开的小狗抱了回去。

把小萨摩耶送去宠物医院时，医生明明说它身上患有很严重的肾衰竭，可是那人似乎就是有种与命运抗争到底的决心和勇气，于是，经过两年漫长的悉心照顾下，小狗逐渐健康长大，并且长成了一只帅气可爱的拆家小能手。

“怎么样，我就说洛肥肥不会这么轻易病逝的吧？你还不相信。”

当时，自己好像正坐在榕树下练吉他，男孩就这样带着洛肥肥猝不及防地从身后袭击过来，最后自己一人一狗，在草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惹得男孩在一旁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自己也忙不迭地冲上前去与他厮打缠斗了起来。

也许是这样天真无邪的场面正好落在了举着相机拍摄风景的母亲眼里吧，所以她站在不远处快速捕捉到这些画面，咔嚓一声按下了相机快门，最后将这些回忆永远地定格下来。

“阿楚，肥肥啊……”

男生伸手抚摸着相框上早已泛黄的照片，然后拭去眼中的泪水，披上大衣推开门，朝着屋外走去。

凌晨四点，束水的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吹起树叶倒映在路灯下凄清的影子。

席暮城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寒风凌冽的长街上，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空气中浸透了湿冷的气息。

他扣紧大衣的扣子，刚想走进前面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一瓶咖啡提提神，猝不及防的，巷子里忽然钻出几个鲜衣怒马的高中生，他们高声争论着到底哪个牌子的方便面好吃，然后先自己一步跨进便利店，吵吵闹闹地在货架上随意挑选了起来。

“康师傅香菇炖鸡面，狗都不吃啦！”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洛梓楚那张青涩的笑脸，记得自己在高中时，也是经常被洛梓楚和言殊他们怂恿，通宵窝在网吧里玩游戏，玩得饿了时，就会争先恐后冲去士多店，争论着哪种方便面最可口。

时间啊，弹指一挥间，非要将过往所有美好的回忆，全部变成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才停手罢休。

他独自捧着咖啡走出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