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好久都没人打理了。
久为冷宫,落霞轩自然也没有宫人干活洒扫。
“明日叫小顺子和福平来,帮阿灼把这里打扫干净。”薛玉贞吩咐梅晓。
“是。”
同为天涯沦落人,薛玉贞心里对他起了一丝同情。
呼延灼学着先前太监们的样子,向薛玉贞作揖:“多谢殿下和梅姑娘。”
由于动作不太标准,引得薛玉贞轻笑。
呼延灼低头,双颊漫上一层绯红。
·
翌日清晨,梅晓和往常准备一样去御膳房取今日的饭菜。
薛玉贞从身后叫住她:“梅晓,我同你一起去。”
梅晓惊讶道:“殿下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
薛玉贞嘴角上扬,那还不是有件要紧事得去做嘛。
“梅晓,你想不想和以前一样吃虾羹鹅炙?”
梅晓听到这些美食眼里直放光,迫切地点头:“想,奴婢可太想了!”
“那就跟我走,定让你吃上。”薛玉贞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一同来到御膳房。
“膳牌呢?”传膳的宫女见到梅晓头也不抬道。
“饭菜的事先放一边,我要找你们这儿的总管福云。”薛玉贞声若流泉,潺潺涓涓。
宫女这才发现薛玉贞也在,停下手里的活行礼:“奴婢见过五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公主稍等,我马上去叫福云大人。”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圆润,一脸横肉的矮太监迎了出来。
看起来伙食不错嘛,起码比她们主仆俩的好,薛玉贞在心里暗暗翻白眼。
福云猜到薛玉贞为何而来,先发制人道:“五公主大驾光临,奴才们有失远迎,还请公主见谅。”
“公主您也知道,天寒采买不易,宫里要紧的鲜物就那么几份儿,新贡的江鲜、御苑的鹿肉,数都数得过来。给各位娘娘们分几下就没了,哪一边都是抬抬手就能捏死奴才的大佛,奴才们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唯独您这儿,向来是最大度,最体恤我们下人的。这不,就只能先紧着那边,再委屈委屈您了。”
“您必能理解的,对吧?”
听他说完,薛玉贞淡淡一笑:“福云总管误会了,我今日可不是为了这个找你的。”
“是为了丽明池上的那座假山才来的。”薛玉贞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梅晓一脸懵逼,静静看着她的殿下出招。
此话一出,福云马上就不平静了,只见他眼睛猛然瞪大,眉头都快拧成川字,接着出声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玉贞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爽快应下,扭头交代梅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梅晓乖巧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内厅,只有彼此。
“福云总管,你说若是宫正司的人知道了你在宫里干那种事情,会怎么处罚你呢?”
“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大靖的律法,应当是鞭刑二十,被打得皮开肉绽吧?”薛玉贞阴阳怪气道。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薛玉贞被齐贵妃折磨的心神不宁,夜里总是要醒好几次。
一次心烦意乱的她实在睡不着,就决定去御花园赏花散心,正好撞上福云和几个太监从池塘中央的假山里出来。
几个人似乎还意犹未尽。
“哎呀我今天真是运气好,最后那把杠上开花我自己都惊了……下次怕是就没这手气了。”
“福云大人,小的今日甚是点背,连着三把听牌都被你截胡啊。”
“今天赚大发咯。”
薛玉贞躲在一颗粗树干后,心里满是震惊,这些人居然做赌钱的勾当。
宫规严禁赌钱,违者要受鞭刑。
可是转念一想,谁又能受得了金钱的诱惑呢?总要有人铤而走险。
薛玉贞更意外的是,他们的赌坊竟然藏在池塘中央的假山后面。
她在天亮之后专门去探察了一番。
假山中间被镂空,里面放了张桌子和几个长凳子,周边还放着三盏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次点灯照亮石洞。
完事之后,便用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十分隐蔽。
若不是她意外撞破,不知他们还要逍遥多久。
福云的头上沁出了冷汗,脸上强撑着笑意:“奴才知道公主心善,才见不得这么血腥的事情,对吧。”
薛玉贞顺着他的话说:“是啊,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做,明白吗?”
“多谢公主开恩,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福云跪下谢恩。
“对了,送来的菜也不要太过奢靡了,后宫那么多双眼睛呢,以免被有心人盯上了。”
福云点头:“小的心里有数,还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