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隔着太守追究部都尉。
不设郡没太守的军管区叫都尉区,某郡某国某部之“都尉”,由中央派遣本地回避,比郡守低半级,比二千石。有太守的某郡之“部都尉”,就比长城上一二百石的障塞尉最多高一级。
五原郡一共三个部都尉的编制,上任东部都尉和中部都尉赓续战死,至今未有递补。西部都尉倒还健在,并且常年兼着五原塞。
但他叫吕布。
吕布,字奉先,现年三十七岁。
五原郡治九原县城(内蒙包头市麻池古城遗址)人。
【从汉至清,记游牧和农耕缓冲区为‘殴脱'。匈奴语‘帐篷’-游牧人扎帐篷的地方=汉军哨所=对峙区。司马迁译《史记·匈奴列传》。
比如阿拉木图的旧写法Alma-ata的ata:
gurban-almataw,蒙语意为3个苹果园,原属清伊犁将军辖区。1921年哈萨克共和国定都被叫Alma-ata。93年规范为Almaty,作为去宗教化的苏联加盟国,意为苹果发源地。
但哈萨克斯坦明初就全盘绿化了,是绿教传播最前线。而阿拉伯语gurban古尔班-献身;ālim-经师。‘gurban-ālim-ata’,奉献在传教前线?汉语语境里该是‘西边殴脱地有群信徒在为阿拉戍边’。
同理boo-ata:
词根boo圈起、固定的聚落,满语随蒙语读bao,汉语‘堡’用土砖垒起来而非扎帐篷。
boo-ata就是非游牧人在边境的聚集地:城。
比如1921年苏俄在晋商聚集区库伦‘常年开庙会的地方’建的Ulan-Bator是城,不是Ulan-ata游牧人聚居点。1924年蒙古共和国成立按谐音改Ulaanbaatar红色英雄。
词根ata国内读khta,xot浩特,因为蒙中蒙西汉语蒙语受西北口音影响,重复银兰官话“群qiong”或“混蛋hongdan”再读ata,就会发出摩擦音khta。
khta清朝写克图:比如买卖城Kyakhta恰克图。kyakhta河是俄清界河,现在叫茶河是蒙俄界河。
至于bookhta包克图建国定“包头”?
因为新中国要“包”,因为是正北草原最重要的水陆码头+97%的汉人含量=汕头泊头的头。
词根ata在阿尔泰三大语族(突厥蒙满通古斯)里本身都是‘源头’的意思:匈奴从殴脱地出发?
还有区别东北中东铁路咽喉处的汉人小镇bookhta博克图。不是游牧人扎帐篷的地方,自然就是汉人的戍边地了。
总之称‘有群汉人在殴脱地戍边’为‘有鹿之城’,是从清就有的谐音,改革开放搞鹿养殖和宣传草原旅游又翻出来用。】
总之,丁原很早就知道五原有这人,羽林卫并州同僚传人闲话时,常说“听闻某个飞将又”。
“飞将军”特指李广没别人。飞将却从不稀奇。
每到长城燧望系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全部展开,中间的空白之处就得交由骑兵以巡代守。这种全员斥候的巡边骑兵便被其他兵种戏称“飞将”。
为什么“被戏”?
打仗呢,没人放着吉利外号不用自称“倒霉蛋”。
那为什么仍用“飞”?
因为倒霉蛋固然倒霉,但他漫长的职业生涯同时向朝廷证明,他的倒霉战术除去会导致自身不幸,其实(到现在也)非常的实用管用,便宜且便宜。
还因为,用骑兵守长城,你不能站在墙垛子上,看见敌人来了现下去找马。
也不能躲在长城里面,外长城里面是阴山,你用阴山设障阻挡骑兵,你自己也是骑兵。
更不能是阴山里面,阴山里面是黄河灌区,是耕地,是牧场,是百姓的屋舍家园,边军们保卫的就是这个,怎么可能拿自家土地去做战场。
所以那些边防骑兵的实际活动范围在阴山的外边,在长城的外边,在事实上已不属于大汉的荒漠草原上。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支隶属于大汉边军的五原骑兵在长达数十年的边境冲突中(鲜卑崛起),依旧保持着建制完整并被赋税给养(花国库的钱)。
也对,五原是五原,边防归边防,饿着谁也不能饿着边防:“听闻,吕布与南匈奴关系甚密。”
丁原问向下首,下首的人是张杨。
张杨,字稚叔,今年三十有四,是五原郡东边云中郡的部都尉,也是本地人。全并州都知道他是吕布的至交好友。
但这不妨碍他接受一位来自首都洛阳的、中央高级别武官(羽林卫正职羽林中郎将2000石,骑都尉副职一般两个,酌情增加,比2000石)的招揽:“不过与羌渠之子于夫罗有些交际,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只有于夫罗?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该有其他私交吧。”丁原当着张杨面翻开张杨的人事简历。
和吕布不出家门也能数次上下的折腾劲不同,张杨在云中很稳定:“要不要出来,先跟我在刺史府做个从事(帮主官处理某方面事物的副官,无定额,俸300-400石)。”
张杨听到了期待的允诺,压下心底雀跃。
在边郡,单论军职,郡守以下确实是部都尉,可部都尉上面没路了。进了刺史府就不同。虽说少了部都尉的实权,是领兵打仗还是跑腿打杂单看刺史一人,可往上走有路,大路,通天的大路:
“奉先十分懂马,箭术非凡,喝酒痛快,为人率直。草原上不管哪一部,都很喜欢和奉先这样的人交朋友。”
“哦,朋友,比之你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