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郎不明白。
司马防希望长子能够早日明白。咬过人的狗,吃过人的狼,和杀过人、杀过很多人的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哪怕五原这支部队全员良家子。哪怕丁原已经提前把他们从前线调到后方,在安逸的晋阳休整训练好几个月后才敢带进洛阳:“和族人乡亲都说清楚,一些拿棵葱抓只鸡打架斗殴的小事就不要计较了。这些边军现在表现的再不像边军,也还是边军。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要。”
司马朗扫一眼弟弟怀中的小弓,手里的狼牙……不觉着守卫边疆的战士们分不清敌人和百姓。
但再想想试图用“挖野菜”来补充军需的张辽:“好。”
隔壁军营,张辽也在向丁原汇报。
别看他借着军需整个河内的上蹿下跳,认识不少新“朋友”。但真正把他当回事的还是只有真正被碍着事了的温县人。
河内太守王匡(字公节,又一个兖州泰山郡人),原何进将军府掾吏。孟津关都尉(可能是)韩浩(字元嗣,河内人),何进死后跟了王匡,是司隶河阴县令杜阳的外甥。
大家皆为何进麾下。不过自古党中有党,先上山的可以看不上后上山的。
还有那位因平凉不利令皇帝不喜被罢了三公的,现任司隶校尉张温。
张温最早被曹腾提拔。
曹操祖父曹腾,字季兴,沛国谯县人,谯沛曹氏。自幼送入宫中,是汉顺帝潜邸宦官,后拥立顺帝上位,官至大长秋,就皇后领班太监(曹腾他爹曹萌曾用名曹节字元伟。和拥立灵帝上位,字汉丰的何进老乡,荆州南阳新野人,张奂自认娇诏也想弄死,陈球诛王甫后想接着诛的但就不死的大长秋曹节不是一个人)。
张温不是政敌,也绝对不是盟友。
“司马家虽不显赫,但从未掉落。”高顺可以说点场面话但不喝酒。吕布会喝酒但最好别说话。成廉,魏越一直在吕布庇护下还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怕露怯。宋宪,侯成是真正的毛头小子,还不如他身边带着的那些护从。
丁原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张辽,自己需要多做多少事:“有机会和司马家的孩子保持友谊,对你将来没坏处。”
是啊。无论将来篡汉的是老曹家,老袁家,乃至万一有机会是他张辽张文远,司马家都必定站在朝堂之上。
死了司马直的司马家只要一天还在朝堂之上,所有人就会一天记得,大汉的皇帝究竟有多糟糕,这个大汉究竟多糟糕。
这也是上辈子,老曹家把司马防的八个大儿子通通拉出来各处各地去做官的根本原因。
单纯报答司马防最初的举荐提携之恩,表现自己并非是个凉薄的主公,用不着八个:“文远晓得。”
“继续努力吧。”丁原说完,突然对张辽眨眨眼:“听说你今天当着奉先面把赤兔骑出去了?”
“有客人在,还带着小孩,咱吕主薄要脸。”张辽笑嘻嘻。
丁原也笑嘻嘻:“来,拿着,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支持。”
张辽拿起丁原给他的小袋子,袋子里面是一小把沉甸甸的碎金子。
“交情交情,不交哪来的情。最近花销挺大的吧?河内的物价比洛阳稍低,也低的有限。”
张辽谢过丁原,收好金子。丁原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比连匹马,连口锅,连块肉脯都不给他的吕布好多了。
吕布:“……”
张辽:“……”
吕布:“离开我帐子,我要睡觉了。”
张辽:“丁原给了我一袋金子。”
吕布:“嗯。”
张辽:“你给了司马郎的弟弟一串狼牙。”
吕布:“长手了就自己猎。”
张辽:“你还给他做了一张弓。”
吕布:“营里没预备小孩玩的弓。”
张辽:“你还给他吃了甜肉脯。”
吕布想说:虽然我认识你爹,比你大出一辈人,但我一没和你爹一起长大,二没看着你长大,三没和你一起戍过塞打过仗,咱俩将来都未必能是一个战壕的同僚。
事实上,我也不觉着你对我多亲近。
你不过是想通过表现和我关系好早日融入新集体。这没有不对,我双手双脚支持你这么干。
你大可不必演的如此认真:“你跟个十岁小孩抢零嘴?”
“成廉他们加一块都奔百岁了。”
“之前就和你解释过,真不是趁你不在偷偷分肉脯,过年就剩了那些,早就吃完……”
张辽:“吃完还有?”
吕布:“……”
张辽:“……”
吕布:“你又惦记上我这什么了,说吧。”
张辽摇头。
吕布随张辽视线扫视军帐,果断摘下:“哦,这个啊,行,送你了,拿走。”
“啊?等等!”
“赶紧拿走,从外边把帐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