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编排我什么!”吕布把饼咬的吱吱响。
“是魏越。”
我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我还不了解:“吕布箭术天下第一,其他人都是菜鸡,不是你给我传出去的?”
张辽准备逃跑:“魏越说你力能抗鼎,比西楚霸王还厉害。”
“咳咳咳,咳咳咳。”吕布差点被大饼噎死。
“我没说,不是我。”魏越话音未落就见张辽被大饼砸脸。
“浪费粮食,你可耻。”张辽在帐子里绕圈跑,可算是活动开了。
吕布捡起地上的饼。深呼吸,猛深呼吸,拍一拍土,继续吃:“魏越。”
“没有没有,你怎么比得过楚霸王。”魏越赶紧辩解,“我们聊琴啊,箫啊,世家子弟雅啊,哪会聊抗鼎。我就说你琴,不,你筝弹得挺好。那个,你筝放哪了,翻一圈找不到。”
“谁会带那么大东西出来!”吕布一脚把张辽踹出帐去,伞也丢出去。
张辽举着伞开始巡营。慰问哨兵,检查营垒,并参加士卒的举石锁大赛,讲故事大赛,唱歌吹笛子大赛,投壶大赛,编马鬃编马尾巴大赛。
吕主薄名义上不是这个军营的主官,他是实际的,不好总出现。
年轻的军司马张辽却可以。
又半个月,又下了半个月。
雨终于下到了第六十五天。
年轻的军司马张辽也感觉到日子有点难熬了。开始思索他上辈子,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一直下雨的八十余日。
哦,对了,那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兵。还是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去大将军的政敌的地盘去招兵。从招兵到招满兵到被抓去保卫黄河,他在军营每天都能遇到不重样的乐子。
比如抓赌,比如抓嫖,比如抢盗……当你招来的冀州兵全部都是扔到度辽营里修长城也一点不冤枉的市井之徒。你也会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他上辈子真傻,真的。被丁原当个问路的小石子罢了。到大将军府又被当个问路的小石子丢出去。他当年甚至都没有想过,冀州是皇子协和董家外戚的家乡。
结果他还一直记着丁原的好,记着何进的好。
吕布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他每日重复着巡视黄河大堤,巡视军营,给赤兔和小白刷毛,清理蹄子。去屠宰,做肉酱。啃大饼,吃肉酱。给弓上弓蜡,给铠甲上油。
他已经整整六十五天没有看见正经太阳!
他讨厌中原的夏天!
在吕布的印象中,夏天的天空是亮蓝亮蓝的,亮得晃眼的蓝。就连阴雨云也灰的透亮。雨该是短促而暴烈的,下完就完了,撑死来场山洪把路冲毁。山洪都是有迹象的,人提前躲开,雨停修路的事而已。
而不该是现在这样黏黏糊糊湿湿嗒嗒,感觉肺里喉咙里都是水:“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真有。”张辽拿出最新邸报,“上游,河东那边的雨已经开始停了。”
吕布长叹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雨确实一天比一天小。”魏越掏出他的日志,“等雨再小,是不是可以准备恢复训练。”
吕布停下给赤兔刷毛的手:“我看行,明天早上我带晨操。军马也该好好跑跑了。”
“你得等明天真下小。”说八十余日就八十余日,少一天都不会写八十。张辽假装看云:“云告诉我明天还得下。”
吕布赶走了扫兴的张辽。看向一边帮张辽刷马的魏越:“他自己的马他自己伺候。”
“顺手的事。”魏越不觉着有什么问题:“嗯。”
“怎么了!”夏日的潮湿确实没有对吕布的骨头缝猛烈攻击,何况还有祛湿的热盐袋。但长期的潮湿真的令人烦躁。
“也有坏消息。”魏越突然严肃。
“怎么了。”吕布迅速平静下来。
“洛阳从昨天开始,往外抬死人了。不是之前一具一具,有棺材有人送葬的那种。是用草席卷着直接用车推出来。”
“两个月了才开始正经死人,洛阳已经做得很好了。”吕布活了快四十岁,旱灾水灾雪灾蝗灾山火山洪地震瘟疫全部都见识过了,有的还不止一次。
“所以洛阳真要完蛋了吗?”
“也许。”吕布轻笑,“你不是新兵了。”
作为一个十五六岁就参军的老兵,魏越知道,军队在灾难进行的时候,首要是救灾。但当灾难有可能演变成其他的东西,军队的责任就会跟着立即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