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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知道司马朗其实想问什么:“上党这支部队的主官虽然之前是蹇硕的假司马,但他走何大将军的路子去的新军,现在是大将军麾下,老吕的发小,我叫他世叔。自己人。”
司马朗谢过张辽。
黄巾以来,朝廷的兵制就有点乱。到灵帝崩,单看军旗已经弄不清到底哪支部队归谁管。
你看,作为羽林卫羽林骑的司马,张辽认为只要是大将军的兵都是自己人。
至于突然调兵来,是不是朝廷要有大动作,那是他父亲需要考虑的问题。身为未有官职的长子,他只需要保护财产和家人。
吕布也没刻意提醒张辽两支部队的区别。他之前就和成廉说过,只要胜利的是何进,他们挂什么旗子都无所谓。既然大汉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了:“放心,他们只是路过温县,短暂休整,之后会驻屯孟津。”
张辽上辈子完全没有留意张杨如何。他就记得八月雨小后,接到了大将军的军令,让他带部队回洛阳集结。但冀州的烂泥路太难走,刚走到黎阳就收到消息,何进死了:“你怎么知道。”
吕布:“张杨写信告诉我的。”
张辽:“没收到他信啊。”营里信件和包裹都是他带人从军驿里拉回来。
吕布:“上党下了山就是温县,他直接叫家仆送多快。昨天你没见宋宪和侯成带人干活?”
“是,我还奇怪,你把隔壁地平了干嘛。”
“张杨说他时间紧,人也缺乏训练,要直接用咱们前营。丁都尉说,正好把高顺和成廉撤回来。”
“高大哥和成大哥要回来?”这些天无所事事的快乐时光让张辽差点忘了何进快要死了。何进哪天死来着:“伯达伯达,高顺大哥你见过了,死活不喝酒那个。成廉大哥喝,等他回来,介绍你们认识。”
“那就多谢文远引荐,能识贤士,固所愿也。”其实从和张辽第一次见面起,事情就有点出乎司马朗的意料。
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接风,他也想不通,他一个儒生,怎么就和一个边军一见如故。
然后陪张辽祭拜名士长辈,给边军一些军需上的便利,被弟弟央求去军营找吕主薄玩,接触并援引执金吾,再之后帮百姓换粮食,下雨,保卫河堤,保护温县。
明明从清明到白露也才十一个节气,从驻军来温县到现在也才区区半年,就仿佛已经认识了很多年:“文远啊。”
张辽为司马朗斟酒。
“吕主薄,吕主薄。”见哥哥和张辽两个人边喝边聊正是热闹。司马懿赶紧凑到吕布身边,看向吕布酒盏。
“想喝?”
司马懿这次明确点头,既然已经确定,吕主薄不喜欢心眼多的小孩。
可能是司马家的文气过于浓郁,哪怕是小庄园。吕布从进门起就感觉很多已经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礼记·曲礼》:童子不衣裘帛,不饮酒。《礼记·少仪》: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
司马朗:“……”您今天就非得做这个士大夫。
张辽:“……”下次真给你安排个文会我看你还装不装主薄!
魏越:“……”老吕是不是喝多了?没有吧。
吕布:“……,嘻嘻嘻。”
司马懿侧立,为吕布侍酒。
在穿不上大人衣服,长成大人模样前,不管多大你都是童子。童子禁止饮酒。
即便你能稍微上得了台面,未成年在宴会上也只有给人倒酒的份。因庆祝等仪式需要举杯,必须先跪着祭酒,再站着喝。
等再大点,可以陪长辈饮酒,酒端上来时要起身,到酒樽所在的地方行拜礼再接受。长辈杯还没有饮尽之前,晚辈不能先喝。
吕布难得没有吨吨吨,仔细品酒。一个一直以来,来做官的人,不是世家大族就是高官亲眷,不是世代勋贵就是大儒名家的地方。曾经也是个规矩很大的地方呐:“倒酒。”
司马懿一边给吕布倒,一边牙痒痒。
吕布当然是他的长辈,差二十八岁不是八岁。可是,是你之前一直哄骗我喝酒的!我一直恪守礼制,坚决拒绝。现在我终于起了好奇。毕竟我也参与了司马家的“小生意”,期间遇到问题我也出主意来着,我觉着我可以是个大人了!
结果!
你一个每天歪理邪说的人,一个能和十岁小孩玩在一块的大人,居然也会背《礼记》!
又两天,雨还在下,但已经有了晴时候。
孟津。
高顺和成廉正在依照军令,开始打包收拾好的辎重。
执金吾管不了羽林骑,大将军府的武猛都尉也管不了羽林骑。所以他们是依照吕主薄的军令打包辎重给张杨腾地。
你别管吕主薄有没有资格下军令。反正这事吕布和张杨通过私人关系协调好了,都是帝国军队,拆借粮草,器械,马匹,营地,这算很常见的互相帮助。
只要报送到羽林中郎将处,恒典回过一句知道了,这事就算走完了手续。
虽然这手续实乃脱裤子放屁,可若连大将军都带头不遵守规矩、破坏制度,就更没有人把国法军纪当回事。
而张杨已经带队出太行,下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