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心间的疑虑更甚,他定是有事隐瞒了她,而且她有预感,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不禁忆起昨夜他袖袍上的血点,顿时心头似是落下一记重锤,砸得她有些恍惚。
她咽了口唾沫,千丝万缕的线拧成一团,她找不到线头,也解不开。
不会的,他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她默念着,但混乱的脑袋却一刻未停下,醉仙阁、北央人、谢延华、谢宜暄……一个又一个词在脑中横跳。
兄长之事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眼下又出了新的风波,真是好事不来,祸事成双。
眼下,谢延华的房舍被侍卫看守着,她根本无法进去。要想个办法将侍卫引开,趁机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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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是谢世子送来的。”
陆明烛微睁开眼,令道:“呈上来。”
“是。”下人战战兢兢地将木盒递去,目光时不时往他脸上瞥,似是在害怕些什么。
陆明烛将木盒轻轻拨开,一节染血的断指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眸中。他眸光微动,却是笑出了声,连带着挤出几声闷咳。
下人大惊失色,赶忙匍匐在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恕罪?又不是你送来的,有何罪要本王宽恕?”陆明烛不动声色地将木盒阖上,“谢世子不过是想告知本王,要他做的事已经做成了,不必大惊小怪。”
见下人埋着头不动,他将木盒掷下:“拿去埋了吧,免得脏了我王府的地板。”
下人抄起木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手还止不住颤抖。
陆明烛有些疑惑,看着方从屏风后出来的人道:“长离,本王有那么吓人吗?怎么见到本王像是见了鬼魅似的?”
宋长离瞥了眼他指尖残留的血,应是粘得断指的。他淡淡道:“他应当不是怕你,是怕那节指头。”
“砍的又不是他的指头,怕什么?”陆明烛将指尖的血抹开,埋怨道,“再说,要怪也怪不到本王头上吧,是那谢世子的问题。”
宋长离应了声“嗯”。
“敷衍。”
陆明烛将大氅裹紧,天气热了起来,但他却觉得越发寒冷,咳声也愈加剧烈,不时还会咳出些血丝。
“吃药了?”宋长离问道。
“吃不吃,也并无差别。”陆明烛却是不以为意,“本王的身子是何样,自己还是知晓的。”
宋长离递了杯茶水过去:“多活一日,总比少活的好。”
陆明烛接过杯盏,垂眸不语。
多活比少活好吗?
或许吧。
但就目前为止,他还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那个人前面,他要看着他坠落地狱,万劫不复。
陆明烛应声道:“长离说得在理,本王大事未成,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是死不瞑目。”
“把药煎了吧。”他看着宋长离,露出一抹笑,只有笑的时候,他的身上才会有那么一瞬的阳光。
宋长离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仆从,别使唤我。”
陆明烛微叹了声,扶着案几起身:“行行行,本王自己去煎。果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行了,我去。”
“多谢长离。”
陆明烛一副得逞的笑容,但一瞬便又消失了,他看着宋长离远去的背影,眸中好似有无尽的寒凉,是暖不了,化不开的,只能刺骨地永存。
庭远的鹰踩了踩枝头,树枝弯了下来,洒下几片花瓣。
花被林绥宁从枝头采下,白蝴蝶没了落脚处,在她的身旁绕了几圈,最终停留在她的肩上。
“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绥宁喃喃着,似是自语,又似是在问蝴蝶。想了半天,她也不知当如何,侍卫将房舍守得密不透风,她几次想翻窗进去都被拦下了。
理由皆是“世子殿下不许”,她还是头一回知道,谢宜暄在府中是如此说一不二,谢延华都得甘拜下风。
蝴蝶振了振翅,从池塘的水面一掠而过,在半空顿了下,便飞出了庭院,再不见踪影。
一个念头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像一抹微光。
林绥宁笑了下,她知道该如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