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17合宿第七天,朝日池辉在凌晨四点被数据分析室的警报吵醒。
不是火警,是他自己设置的“异常值波动监控”。屏幕上,后山训练场的实时数据全部标红——心率、血压、体温,所有指标都在飙升。他点了根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数据跳动。从模型来看,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强度,是极限压迫。
“哟,你也发现了。“种岛修二推门进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三船那老头子开始玩真的了。"
“后山?“池辉把烟掐了,调出地理坐标。
“败者组复活赛。"种岛拉开冰箱,“平等院那小子,昨晚主动申请去后山当'魔鬼'。"
池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种岛喝了口牛奶,“他让我们别告诉你,说你会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池辉保存数据,开始穿外套,“他又不是我儿子。"
“但他想当你儿子。”种岛笑得促狭,“或者说,他想当你唯一的学生。"
池辉没理这句调侃,只是检查了一下便携式数据记录仪:“我去后山采集实地数据,这种极限状态下的身体反应,实验室模拟不出来。"
“喂,”种岛叫住他,“后山那群小子现在跟野人一样,你小心点。"
“我教过平等院数学。”池辉背起设备,“野人比数学题好对付。"
后山的晨雾浓得像牛奶。
池辉爬到山顶训练场时,正好看见鬼十次郎一记“dark knife”轰向越前龙马。少年被球打得后退三步,但眼神更亮了。池辉没出声,只是找了块岩石坐下,打开记录仪。
数据很有意思。越前的身体指标在被打压后呈现“反螺旋上升”——心率不降反升,肾上腺素在危险边缘试探,但大脑皮质活跃值异常稳定。这说明他在“享受”这种压迫。
果然是天才的生理构造。
“谁?“鬼十次郎回头,眼神像头熊。
“数据分析师。”池辉举起记录仪,“三船教练允许的。"
鬼走过来,铁塔般的身影遮住阳光:“朝日?平等院说过你会来。"
“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要是敢靠近德川十米以内,他就把你扔下山。"
池辉笑了:“他数学不及格的时候,也这么说。"
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声音震得树叶哗哗掉:“有意思!你和那个男人,都很有意思!"
德川和也走过来,他刚和凤凰打完一场,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朝日先生?"
“叫我池辉就行。”池辉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你的重心偏移问题,今天有改善。"
德川接过水,眼神惊讶:“你看出来了?"
“数据看出来的。”池辉指了指记录仪,“刚才那场,你的右脚承重比降到了4.2%,接近平衡。但代价是,你的反应速度下降了0.05秒。"
德川沉默了两秒:“那该怎么办?"
“取舍。”池辉说,“要么追求绝对平衡,牺牲速度;要么保持攻击性,接受微小偏差。没有完美解,只有最优解。"
鬼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你们说话真费劲。"
“简单来说,”池辉转向越前那边,“那个戴帽子的,反应速度比你快0.03秒,但他的心率比你高15。持久战你赢,闪电战他赢。"
越前听见了,压了压帽檐:“大叔,你在调查我们?"
“在给你们算命。”池辉说,“免费的。"
远山金太郎蹦过来:“那给我也算算!"
池辉扫了眼记录仪:“你?你的数据最无聊,从头到尾一条直线。像头牛。"
“牛怎么了!牛很强!“金太郎不服气。
“牛很强,但牛学不会变招。”池辉把屏幕给他看,“你的所有击球,力度曲线重合度高达97%。对手只要看过你三场比赛,就能预测你下一步。"
金太郎张大嘴,然后沮丧地蹲地上画圈圈:“那我该怎么办?"
“学数学。”池辉说,“让你的球路,像函数一样变化。"
“函数是什么?能吃吗?"
池辉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是凤凰上次抄的统计笔记:“让平等院教你,他刚学会。"
凤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晨雾的湿气:“谁说我愿意教?"
池辉回头。凤凰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件干净的T恤。他眼神扫过池辉,然后落在金太郎手里的纸上:“我的笔记,谁准你外传?"
“我准的。”池辉说,“作为你的老师,我有权处置你的作业。"
凤凰被噎住,脸有点黑。他走过来,抢过那张纸,塞回金太郎手里:“算了,给你。但别弄脏。"
金太郎欢天喜地地跑了。凤凰站在池辉旁边,故意挡住记录仪的镜头:“你来干什么?"
“采集数据。”池辉把镜头挪开,“极限环境下的人体反应,对我论文有帮助。"
“我的数据不用采。"
“为什么?"
“因为——”凤凰顿了顿,“因为我的数据,只给你一个人看。"
旁边鬼和德川同时咳嗽起来。鬼甚至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池辉面无表情地继续调试仪器:“平等院君,你这话有歧义。"
“有什么歧义?"
“听起来像告白。"
凤凰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是说——"
“我知道。”池辉打断他,终于抬头,眼里有促狭的笑意,“你是说,你的数据很珍贵,不能让我白嫖。对吧?"
凤凰咬牙切齿:“对!"
“那这样,”池辉从包里掏出一盒和果子,是凛上次送的,“用这个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