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追究缘由,可以追究到同样因为忘记他是今天开学,而兀自赶去上班、忘记叫他起床的父母。
以及以为明天才是1号的自己。
前者可以忽略不计,后者理应承担全责。
周袭雨心想:如果下午班主任真要追究起来,大肆诘责他的话,他一定会一声不吭地受着。
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班主任赵知荟并没有过多苛责他。
在温声细语地提醒他“下次不要迟到啦”后,用手指了一个位置,便轻而易举地让他回位置就坐了。
此时,教室里基本已经坐满了人。
而他的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
他怀疑自己八成是打游戏打魔怔了,赶紧将这种无厘头且“变态”的想法从脑海中甩走。
然后,他按照老师的指示,走到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前坐下,而桌子上正堆着本学期的所有课本。
刚一坐下,他的同桌便热情地伸出手,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徐晔。你的名字是叫‘周袭雨’吧?”
眼前的男生带着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周袭雨犹豫了两秒,伸出手和他回握,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徐晔继续压着嗓子解释:“虽然军训的时候你没来,但是偶尔教官会喊到你的名字。咱们班就你一个人请假了,我就记住了。而且,今天上午排座位的时候我也没见到过你,所以我猜你就是周袭雨了。”
周袭雨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入眼的是两个熟悉的背影,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如他所料,下一秒,发小倪思嘉便转过头来,跟他打招呼:“周哥,你上午没来,下午又姗姗来迟,莫不是挑准了时间,打算压轴出场?”
周袭雨单手撑着下巴,闻言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她。
紧接着,赵知荟的声音便随之响起:“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一个简短的班会,重新选一下咱们班的班干。现在,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准备,待会儿有意愿的同学可以上台发言。”
虽说两周前新生军训时,班上的同学就已基本互相认识过了,也临时选出了一正一副两位班长。但那毕竟只是临时委任,如今正式开学,自然要重新选举。
然后,她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投票表决表。在表上依次标注了各个职位,示意学生只需在职位后面写上意向的人员名字即可。
周袭雨对于这些避之不及,自然也毫无兴趣。
教室从原本的静默无声逐渐陷入一片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之中。
五分钟之后,赵知荟叫停了众人:“好了,现在请同学们自由上台发言。每个上台发言的同学,请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待会儿咱们进行不记名投票哈。”
“首先是班长一职。”
底下鸦雀无声,顿时没了半点声响。
大家好似对于这个职位都敬而远之,毕竟,事又多又容易招仇恨。而他们只想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而不是在处理班级琐事的路上。
不一会儿,周袭雨看见一个男生走了上去。
那人的神情不苟言笑,“唰唰”两下在黑板上写下“沈彦西”三个字后,便一脸严肃地开始发言:
“大家好,我叫沈彦西,初中在‘嘉从十三中’就读。”刚说完,周袭雨隐约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往他们这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然后,就听他接着说道:“之前军训时,担任过‘班长’一职……”
具体如何,他没心思去一字一句地倾听,只听了个大概,反正无疑是在说些“愿意服务同学”的场面话。
周袭雨在心中暗自吐槽这个男生有点装,不针对他的发言,因为他没怎么听。
只是单纯针对他上台时冷淡的态度,那冷硬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然后,他听见隔壁桌的同学在低声议论,说他是“他们这一届中考的市状元”之类的话题。
好吧他承认,这人的确拽得有理有据。
在他发言之后便是“副班长”一职,又是一阵无声的静默。
赵知荟不得不尴尬地开口催促道:“有人想要竞选吗?”
之后,又断断续续上去了几个竞选的人员。
周袭雨觉得这些人像是为了赶紧结束这一part,而硬着头皮上似的。
他将他们的发言内容,大致总结成一个公式模版:“个人属性分析+回顾历史战绩+简述技能优势+最终完成发育。
先自我介绍,再讲一下过往任职经验,接着立下承诺,阐述个人优势和特长,承诺任职后会为班级做出哪些贡献,最后总结拉票、适当升华主题。
平平无奇,毫无新意,他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赵知荟提到“接下来,请有意竞选‘文艺委员’的同学上台”时,周袭雨看到坐在他斜上方的的那张椅子移动了。
他看见坐在倪思嘉旁边、自己斜上方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在黑板前驻足,干脆利落地写下三个大字:
荀茉香。
然后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那张他意料之中的熟悉面孔。
那张脸上,清晰地刻画着女生里少有的、细长且泛着冷光的丹凤眼和同样淡薄没太多血色的薄唇。
荀茉香一脸镇定地站在讲台上,淡定开口:“大家好,我想竞选的是‘文艺委员’一职。
毕竟,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文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