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数据办公室回传了分析结果，崔崴从手机的专用通讯软件中收到了消息。

这是一个范围坐标，并附上了一张图片，跨越了通汇区的三个街道。以现阶段对黑影场的科研水平，暂且没有办法在没有去更近的实地考察中给出更高精度的位置。

因此二组要做的就是带上设备，由祝和齐开车前往其中的一条街道，让束立风在车上再一次进行辐射接收。

换做更早以前，设备不支持更高精度的定位能力的情况下，靠的就是人工感应黑影所产生的辐射场，这种方式很损耗精力，就和刮地皮差不多，只不过滕清留与文代华刮的是人。

姚解讲的故事刚是一个开头，郎客眼中就浮现出疑惑，眼巴巴地望着姚解，似乎是想出声打断的意思，接着他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为什么不能？”姚解挑眉，“我又不是在课堂上讲课，你还得举手让我允许你问问题。”

虽说隔行如隔山，但郎客自己是信息技术方面的高手，也对电子设备的理论和应用很有研究，他对于研究所和数据办公室使用的设备，大致是怎么回事，他能够理解。

所以在听到姚解说应急管理处的设备迭代过三次之后，他的心中就有几分惊讶，更不用说他这会儿再次听姚解说起一组以前如此原始的工作模式，脑海中浮现的困惑就更抑制不住了。

“应急管理处才成立多久，为什么技术迭代能这么快？“郎客费解不已，”伴随着黑阳现象产生，无论国际还是国内，对黑影场的理论研究起步都很晚，更不用说相关的检索设备了。据我所知，数据服务办公室就那么点人，他们的开发效率很有限，即使他们单枪匹马再厉害也一样。“

“还是说开发这个设备的是另一组我没见过的项目组？”

郎客继续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迭代三次，这起码是个百人的科研团队了。更不用说这种定位效率已经走在国际前沿。”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黑影的事情，该用黑影自身来解决，效率才是最高的。”

姚解提醒了郎客一句之后，没有朝这个话题展开来，而是道：“你对郑群怎么看？”

“实验所的郑主任？”郎客心中回想了一下和郑群短暂接触的几个片段，无非是他被送到研究所，进行黑影场强度的观测，也没多说什么话，当时看守他有好些人，全程几乎都在沉默中进行，“没太多印象。不过你不是和我说过，那个人有点神叨叨的吗？”

“看来他当时没跟你灌输什么他自己钻研的黑影场理论。”姚解道。

郎客点了点头：“我去的时候，有人看押我，我差不多就是个囚犯，他肯定不能和我在那闲聊。”

“在黑阳现象出现之前，他本身是辐射理论研究领域的专家。黑阳产生之后，他对这个新诞生的问题产生了研究热情，参加过几次国际前沿的讨论会。后面又因为他的这些理论研究成就被吸纳入了B5实验室。”

郎客听姚解这么铺垫，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说他是理论研究专家，但应用领域又是谁？奇怪，我居然没有想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实验室就是郑群为核心。你们谈论他的时候也最多。”

“只不过因为他负责对外交际的流程更多而已。”姚解说，“我每一次去都是他在接待。不光是我，任何一个人过去，也都是他。”

“做应用研究的人被‘藏’起来了？”郎客恍然大悟，“不过，用‘藏’并不准确，我们只是过来做个测试，的确没有见那些开发人员的必要。”

姚解微微一笑，说：“不对，其实你见过。B5实验室的核心负责人之一，郑群除外，还有一人，当时也在场。”

听姚解如此说，郎客就开始不由地回忆那天的场景。这毕竟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他如果要回想起来，只能从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开始。

郎客仍然在看守所，但他的待遇已经不是单人单间了，而是换上了号服，和其他普通的犯人混住在一起。

他向审讯员申请要求和国安那边的人直接对话，获得了一整日的“清净”，换句话说，是无人理会，仿佛他的要求石沉大海，也没有人过来提审他。

他唯一的变动就是当天晚上从那个小单间离开，转移到了普通嫌疑犯的号房。

每一个新进入的人都会被牢头立威。

郎客长得人高马大，这几天的审讯和家人的关系断绝又给他本来人畜无害的面孔带来了变化。他眼底都是血丝，眼下青黑，一直锁着眉头，一副看谁都不爽的表情。

这样的人进大通铺，如果想要针对他，恐怕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抵得过新人的拳头了。只是郎客身上的学生气太过明显，让号房里的人都下意识把他当软柿子捏。

本来轮到新人连续打扫一周的厕所，这种欺压新人的规矩在这里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