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和齐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好说歹说让那个人签了,事情才暂时告一段落。
会议室只剩下二组的人,崔崴问这个事情该怎么办。还没等祝和齐开口,崔崴的视线落在说了太多话之后,神情委顿的姚解身上。
他问道:“你刚才跟祝和齐在黑影场的时候都跟他怎么说的?他是什么反应。”
姚解简要地陈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说完之后,祝和齐轻轻点头,示意姚解都说全了,她没有要补充的。
“这个人的黑影场强度如何?”崔崴问。
“很低。”姚解淡淡道,“他甚至无法依靠自身的场建立跟我违抗的领域,只有我帮助他的时候,他才能在那里立足。不过,他应该可以短时间内触发自己的黑影场,几秒钟可能是有的。”
他汇报完,束立风说道:“既然这么低,就放着不用管了,之后给他回访电话,关注一下他有没有到处乱说。再说这人签了保密协议,要是走漏消息,不光要罚款还要行政拘留,谅他没那个闲钱可以挥霍。”
听到束立风这么评价,姚解心中很不赞同,他对于此人的看法和束立风完全不一致,但他什么也没说,不想在此时此刻反驳二组的原有成员。
“今天扯了那么长时间都没结果,我看明天也一样。咱们难道能在外边浪费这么多时间吗。”
束立风观察着崔崴的脸色,见他隐隐有赞同的意味,于是接着又添了一把火,崔崴本来就被这个拎不清的中年男人纠缠得头疼,已经不想再做无用功了。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显得他好像遇到难题便退缩了一般。
这会儿束立风主动说出来,正好给了崔崴一个台阶,让他可以借坡下驴。
崔崴就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管理处向来都按流程办事,做思想工作是个必要的过程,否则一组干什么要把刘飨民这种谈判的专家请过来...”
崔崴看似跟束立风持了反对观点,可他“话也不能这么说”就已经把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泄露无疑了,这恰恰说明,他觉得束立风在实际操作层面上给出的想法很对,他不愿意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种文化水平的人,跟他说什么都白费工夫。”束立风道,“我们说了这半天,已经够符合流程的了。我们这又不是科普讲座。讲座来上课的也不见人人都能听懂啊。”
“好吧。”崔崴装作犹豫,过了一会儿后道,“对这个人做好回访工作,不要让他违反协议就行。”
崔崴说得倒是很好听,可这种人怎么可能嘴上把门?姚解从小接触得太多了,而束立风跟崔崴,这两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脱离群众。
这种保密协议看着唬人,那也是针对明白它效力的人而言,那个陪护连黑影场的科普都听得像个大漏勺,知识根本没往脑袋里钻,甚至说这个是意念操纵超能力人体气功等等,说你们瞒着他,又说他听有声书的时候听到过,说你们是国家特异功能局,还要用脑电波监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来了。
姚解心道,在他那样的人眼中,这种保密协议多半和废纸一样。签完字,出门就忘了。到时候就算把他抓起来,他也会嚷嚷着说自己看不懂协议,不懂法,你们凭什么把他抓起来,他要告到省里去。
至于回访工作是谁来做,当然就是姚解了,他在一组的时候也经常打回访电话,记录他们的信息,通过数据服务办公室跟踪他们的网上记录。好几个人不堪其扰,一开始拒绝,但到最后仍然上交了黑影场。
崔崴这么办事,毫无疑问就是把后续的收尾工作又压到了姚解头上。
姚解忍不住说道:“我担心他很难保密,还是先把他的黑影场回收了吧,省得他用这个弄出更大的事端。”
“你先前不是估计他那个黑影场就一两秒吗?”崔崴没想到姚解来横插一杠,把他已经做好的决定推翻,“你争取不到他的同意,你怎么回收?”
“如果他有心要跟别人展示,那一两秒也够用了。”姚解道,“至于他同意与否...”
他犹豫片刻后说:“我可以再次把他拉进黑影场直接剥离。”
“够了。”崔崴敲了一下桌子,让姚解闭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来临滂市之前,已经三令五申过要按规章制度办事了。你这种目无纪律的做法,以为在这里行得通?出了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要不你来?对了,你已经担过责任了。但我看你怎么一点都没学到教训?”
姚解脸色顿时一白,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默默低头不吭声了。
崔崴话里有话,指的就是姚解之前违法的前科,背地里议论是一回事,明面上说出来的感觉又不一样,丝毫没给姚解留面子,还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祝和齐全程都没有说话,把这三个人的所言所行尽收眼底,心想道,人刚一来就激化矛盾,姚解恐怕在二组留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