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想入职,我已经考虑过了。”燕横波说道,尽管只是在几分钟内的考虑,但她并非是在开玩笑,“我不是很看重我目前所在的实习公司,所以没什么问题。”
“我建议我们换个方式谈,这个是公用电话,不能占太久的时间。”
“好。”
“我稍后会给你打电话。”姚解说道,“用我个人号码。现在我们必须挂电话了。”
座机电话被切断后,郎客立刻好奇地问:“燕横波怎么说?她先前不是不太愿意跟应急管理处扯上关系吗,怎么又想到我们这上班了。而且我们总部离朝州市很远啊。”
“她的确有这个想法。”姚解说,“听上去还很认真。”
“那大概是因为现在大学生不好就业吧。我们这好歹是有编制的铁饭碗。”郎客耸了耸肩膀,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有燕横波来当新同事当然好,好歹是熟人,而且燕横波并不令人反感。
他正在根据刚才的通话记录填写信息核对表格。
这真是个惊喜,姚解本来还想着如何说服燕横波加入应急管理处,没想到燕横波直接让他免去了这个步骤。
但在惊喜之下姚解并没有忽略事情的不对劲。正如郎客所说,燕横波的态度扭转得也太快了,才几天功夫,就从不服从安排转到要投向公职阵营了,她先前的执拗都去哪里了?
再说,燕横波就读于一所很不错的高校,从登记的信息来看,她在校的成绩也不坏,绩点很高,完全有可能找到一份更有潜力的工作,这比困在应急管理处要强得多。
在这里,燕横波再怎么努力,起码在五年之内,也只能升到目前崔崴这个水平了,很难再进一步,之后要靠的东西很多也很复杂,燕横波在这里孤立无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前姚解只想知道是什么让燕横波改变了想法,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在这几天内发生的大事,姚解想起在朝州市屏南区的那个案子,那离燕横波很近不是吗?她不可能知道乌和县那件谋杀案,但屏南区可能通过某种渠道让她知道了。
毕竟并非是案发第一时间,消息就被封锁,尽管崔崴已经及时让那边把消息封锁住不要见报,但当时已经有一些目击者了。
但问题在于,如果真是因为屏南区那一起谋杀案,燕横波是怎么把它和黑影场联系在一起的,这根本不可能,她没见过案发现场,并且不可能用自己的黑影去复现犯罪场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燕横波的异常和那个陌生女人有关。不管屏南区的案件是否是一个导火索,燕横波最起码肯定是感受到了威胁,从而她想寻求更强有力的庇护,她不愿意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险。
而这恰好与姚解的计划不谋而合。
在他自己的手机中,燕横波的号码还是那一天晚上她的信息,说她很抱歉自己不得不泄密了,她告诉姚解不用担心她,她已经平安回家并且要睡了。
因此姚解没有再回复。
他斟酌了一会儿,给燕横波发了一条信息,试探道:“你有碰上什么问题吗?”
燕横波打算喝完抹茶拿铁就走,她没想到姚解答复得这么快,但她一看消息,就知道自己的说辞无法完全说服姚解,他是个聪明人,很难敷衍过去。
她想了想,回复:“的确有,但在短信里很难说清楚。不过,我是真心实意想加入应急管理处的。”
“我明白了,那么今天晚上你有空的时候拨打我这个号码。我们在电话里闲谈?”
“没问题。”
燕横波咬着吸管,喝掉了沉在杯底的最后一些牛奶,没有彻底的抹茶粉也沉在底部,最后一口让舌苔泛苦。不过这种苦味恰好是燕横波所喜欢的。她拿起手机,从咖啡馆离开,这次电话回访没有花费特别多的时间,即使加上后面的对话,也不过十来分钟,她仍然有时间回去睡一觉。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之一,而且没有咨询任何人。不像她的高考志愿填报,有无数人对此发表了意见。每个人都对有就业前景的专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让燕横波陷入了左右摇摆的泥潭。
事实上燕横波喜欢与否在其中就显得太无关紧要了。
但不管她究竟选什么专业,说到底,等到四年过去,她仍然面对的是一个普通人的人生,随便找个班上,月薪大概率不会超过一万,就算在未来也很难。运气好点,她能找个稳定的工作,比方说考个编制。运气不好,她就会不断地换公司,直到碰见一个待遇相对还不错的,最后不再变动了。
燕横波对应急管理处唯一的了解就只有姚解与郎客,但她已经不会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