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也没有用,这种认知已经使得燕横波疲惫了。突然之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她不懂自己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把她困在这里的不止是现在,还有未来。在未来她还会遇到成千上万次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境遇,而她的反应都会像今天这样。
她打开了工程文件,开始跑今天的数据。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主管问她:“今天的进度做完了吗?”
燕横波把埋在电脑屏幕中的头抬了起来,在一瞬间她感到头晕眼花,盯着数据太久了,但她仍然有一部分没有做完。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就算自己把今天的进度赶完了,又有什么变化呢?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念头就像是压垮燕横波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说道:“我没做完。”
主管的两条眉毛拧在一块,腮帮子似乎缩紧了,撅起来的嘴有点像鸟喙,她的神态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充分表达出这是要责怪燕横波的征兆。
燕横波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她把电脑按了关机键,没有保存数据。她在办公室内宣布道:“我明天不来了。”
她的声音没那么大,但也不小,所有人都能听见。并且她能感受到办公室的人都在悄悄关注这一场小型的闹剧。
“你什么意思?”主管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我不干了,不实习了。”燕横波直白地说,她看到主管的两眼睁得大大的,好像真不敢相信燕横波会这么说。
“就算你现在说辞职,也要交接一个月才能走。”
“实习期不算正式入职。”燕横波说道,“那么就当我请假吧,总之,我明天不来上班。后天也不来,大后天也不会。”
“你这样我们不会给你的实习报告合格。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随便吧。我不在乎。”
燕横波说完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仿佛压在她胸口的一块石头消失了,这句话一出口,她的呼吸立刻顺畅了很多,所有的头晕目眩都离她远去,她现在前所未有的轻松。
收拾桌面只花了她两三分钟的时间,燕横波背起自己的挎包,推门从办公室走出去。
门甚至没有完全关上,燕横波就听见办公室响起嗡嗡的讨论声,不过正如她先前所说,她已经不在乎了。
即使去应急管理处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她也不想在这家公司继续做下去了。
燕横波成为了晚高峰中最早一批回家的人,她畅快地点了三份外卖,享受自己恢复自由身的一顿大餐。她的舍友在晚上七点多回来,看到燕横波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很是意外,问:“你今天居然不加班吗?”
“我辞掉了。”
“啊?”舍友吃了一惊,问燕横波,“那你的实习证明怎么办?”
“再说吧,还有时间,我换家公司干呗。”燕横波耸了耸肩膀,“我外卖点多了,还有块千层没吃,你吃吗?”
饱餐一顿之后,燕横波没有忘记要给姚解打电话详谈的事,这是个艰巨的任务,燕横波不了解姚解,她只是凭本能地相信姚解和郎客是两个好人,最起码不会反手把燕横波举报了。
这是个很好的希望,正如她此刻对自己的未来一样,她只是希望能有所改变。
她拨打了给姚解的号码,很快被接了起来,她说道:“我现在有空了。”
“你周围有人吗?”姚解问。
“没有,我在自己的卧室里边。不过门没锁。”燕横波从床边坐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把门锁上了,“我锁了。”
“好,那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姚解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就好像进行一段普普通通的座谈会似的,“你为什么突然要来应急管理处?”
“我听到了一个新闻。准确地说,是在办公室听到了一个谣传。”
燕横波这句话一出口,姚解突然在心里有了点大事不妙的感觉,他等着燕横波的下一句话。
“有人在屏南区死了,而他的死法和我之前看到的场景很相似。”
“你在哪里看到的?”姚解追问。
“那个陌生女人的黑影场,她带我进去了。”燕横波说,“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