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广隆苦着一张脸,他的脸型本就偏长,做这个神情就更像一条苦瓜,泛着绿意,说道:“唉,我们这个破地方,我再要押金,挂在外面一年都租不出去。四百块一个月能有人租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在这边大部分都是短租,退的退来的来,乱得很,我都很少过去。“
姚解看着本子上的记录,旁边有出租人的姓名,正是乌萤,他们总算找对了地方。他和杜继春对视了一眼,对孔广隆说:“带我们去501看看。”
宝坻新村分东西两部分,他们从西门进去,里面的占地面积还挺广,然而沿途只碰到了几个老人家,还有几个看样子都不怎么对劲的小年轻,缩在楼道角落里打摆子,杜继春皱眉,心想别是磕了什么东西。
“早几年就说要拆了,但这么大地方怎么拆得起。”孔广隆边走边说,“就只能租出去了,大部分租出去的都是外地来朝州打工的人。本地人这边都不来租的,说实话有点乱。“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九单元,楼道门没锁敞开着,外边有个老太在地上晒萝卜干。这种住宅自然没有电梯,三个人爬到五楼,孔广隆已经气喘如牛,一边喘气一边敲着501的铁门,道:“在吗,有人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人回应,孔广隆就说道:“这...人好像不在,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姚解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打电话?她的号码都停机很久了。”
孔广隆尴尬地回答:“唉我要管的房子太多了,就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这我也没太注意。那警察同志,现在怎么办?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乌萤。”
“你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搜查。”虽然杜继春没有搜查证,但这会儿特事特办,她也顾不了太多,反正特别行动组上头有人,这种小事不必多说。于是她催促着孔广隆把门打开。
这是个老小区,房屋面积也十分狭小,不到四十平米,天花板开裂,墙纸泛黄,能看出来为了把屋租出去,用了一些新的廉价家具,白色的餐厅桌椅,装在墙顶的现代风格简约吊灯,很明显不是当年的装修风格。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浑浊,还好没有异味,杜继春除了担心乌萤误入传销组织,就是担心她在家中不幸身亡。她很快就和姚解两人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乌萤的痕迹,甚至这个地方连居住的痕迹都很少。
桌上已经有了厚厚一层灰,如果乌萤是在这个月初才离开的,不可能积起来这么厚的灰尘,这足以说明她已经离开几个月了。
“她之前水电费怎么交给你的?”杜继春问。
孔广隆说道:“我可能没收,水电费三个月缴纳一次,好多人都欠,每个月去收不太可能,我们这的情况,就是这样,不单是这一户。”
姚解道:“难怪租户几个月没在这住你都不知道。”
“钱收到了,那人家有别的地方住,这我也没法管嘛。”孔广隆辩解道,“再说这个房子是我替姑妈租出去的,我也不是真的房东,都没收一分提成,平时我都忙着其他的租户,没顾到这边。”
分明是忙着打线上斗地主,碰上孔广隆这样的糊涂账,也是没法了。杜继春无奈地苦笑,没想到都找着乌萤的落脚点,竟然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从501出去后,杜继春和姚解就让孔广隆先回去,两个人留下来,同时心有灵犀地走到对门,杜继春敲门道:“有人吗?”
没有反应,大白天的兴许是工作去了。杜继春想起刚开始在楼下空地晾晒萝卜干的老太,就说她下去找,让姚解在这栋楼里继续找有没有人在。
杜继春匆匆下楼后,姚解也没有到楼下401、402去敲门,反而凝神思索了片刻,继续往上走,五楼已经是最高一层,而上面的则是天台。
如果不是姚解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在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能有人把天台收拾得井井有条。而这必然不是孔广隆所为。
有人在天台上用砖头垒成了一个圆形的小花坛,里面曾经应该种植过不少东西,但现在只留下坑洞。应该是有人把花坛中的植物移栽走了。他之所以确定这是花坛而不是种小葱、生菜的地方,是因为他还在旁边的地上看到了一把园艺剪刀和喷水壶。
喷水壶不提,但没人种菜会用园艺剪刀。再加上栏杆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空花盆,陶瓷底,看着质量竟然还不错。另外,还有一袋已开封的园艺栽培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