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管理处说是保密级别的单位，但里面的人事调动不可能完全保密，因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在里面工作的好些人都是系统中的“老油条”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又不能说，像是在容霄辉手下办事，这就属于能够流通的信息，毕竟大家明面上都是核安全局下面的附属单位。

而像黑影，或与之相关的内容，那都是属于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提及的内容，除非是有特殊办案需求，那么之后也要签署保密协议，可能会在后续追究责任。

即使就这四个人在同一个包间，再无旁人，祝和齐也仍然谨慎地用“能力优秀”来指代那个人的黑影场强度。

“我那会儿只当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石毓心道，“没想到又过了几天，我以前的熟人竟然再次跟我打电话，她咨询我国内关于认罪从宽议定的条目，这是法学上的东西。没什么太多可说的。谈完专业上的东西，我问这种这么奇怪或者说更像欧美法系的协议到底是谁要应用。“

“她很惊讶，就告诉我，她之所以来找我询问就是因为他以为我知道。这是容霄辉要办的。他上次说要提请的人，要通过这个协议将他犯罪档案封存，并以劳动改造的形式带回应急管理处。“

“我担心这件事，因为和我同僚的关系被泄露得太多。所以我就在第二天找容督查请示这个问题。他直接就告诉我，他签协议的这个人就是管理处最新在外部招收的实习生。”

“他再过几天就会正式入职，当然，属于合同工，并非编制，且有一年的考察期。”

流程都走到了这一个程度，就说明这个人选已经通过了管理处战略规划办公室的一致同意，纵然该名实习生背着案底，也无妨碍管理处“选贤举能”的决心。她只是一介小小组长，更无权置喙上级对于人员任用的安排，就点了点头，表示对容霄辉的说法没有异议。

石毓心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这件事总归不是什么归属于她的公事，因此她在当时没有提出，不想过度占用霄辉的办公时间，就从督查办公室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石毓心在办公大厅处理公务，一组的几个成员也刚好都在，他们前天刚出差回来，休假一日后来管理处报到，但组长滕清留却不在这里。

“滕组长不在？”石毓心去给自己倒水的时候，问旁边同样来倒水泡茶的文代华。

“在楼上开会，容督查找她有事。”文代华说道，“她大早上来，直接坐电梯去三楼了。”

大约两小时后，滕清留回到二楼，但她身后却多出了一个年轻男人，没有穿管理处的制服，而是一身自己的衣服。

那天正是年初的时候，天气仍然寒冷，不过办公楼内有暖气片，供暖没出问题，室内的温度就不至于让人冷得直哆嗦，普遍都不用穿羽绒外套办公，而是正常穿制服，外出的时候再披上大衣。

这个人穿着一件藏青色高领带拉链的竖条毛衣，外面是件深灰色的半长呢子外套，版型很挺括，也没任何起球的地方，看起来这衣服不便宜。但这人的气色看起来却很憔悴，好像几天几夜都没睡好囫囵觉似的，即使戴着眼镜，也能看出黑眼圈很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极其苍白。

“他是姚解。”滕清留向默默投以目光的众人介绍道，“管理处新来的实习生，实习期间和一组一块行动。”

实习生，这三个字一下子钻进了石毓心的耳朵里，让她立刻就想到了她同僚的消息，以及容霄辉的确认，原来是他。

不过，这个叫姚解的人看起来和犯罪分子真没什么联系，石毓心第二个想法紧随其后地冒出来，长相不错，年纪估摸着也才二十五六。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但必然不是那种极其恶劣的性质，否则他再有用的能力，也不会因此被特赦。

也许是诈骗犯？石毓心不着边际地想着，看那张脸骗别人钱应该是手到擒来。

此时此刻，崔崴的想法居然和石毓心意外重合了，他想着石毓心说这个叫姚解的人有案底，但这样的人能犯什么案子？难道是诈骗？

崔崴闻到了姚解身上很淡的香水味，两人站得比较近，他才闻到了一些。与此同时，崔崴眼角余光瞥见他耳朵上有穿孔，不过并没有戴什么。

然而，这种“过度打扮”的感觉外加石毓心对于他“有案底”的描述，让崔崴对他的印象开始往某类人群身上靠拢，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某几个发小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听到崔崴的自我介绍，姚解朝他点了点头，并且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崔崴注意到这点的时候，非但没有那种美学上的赏心悦目，反而更加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最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到位的，作为上级，崔崴和他很快地握了下手，那个叫姚解的人说道：“崔组长，幸会。”

手指交握的一瞬间崔崴竟然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有人往他后背戳了一电棍似的，还好这不是国宾外交，必须要握多少秒才算礼仪到位，他刚碰上就立马松开。

幸好电梯马上就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崔崴先一步出去后，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比较习惯中午去外边吃，祝和齐与束立风已经先去点餐了，而姚解慢他一步，似乎要走去前门。

崔崴开车去他这两名下属在的餐馆吃饭，在路上，他忍不住再次回想起电梯中短暂的碰面，心想，他以前肯定没有真的见过这个人，但为何有些眼熟。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曾经见过姚解的档案，当时在容霄辉的桌上，他从一堆档案里随手拿起来一份，刚好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