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手了吗你就叫?
她无语地白了椅子上那团凌乱又乱伸枝的水草一眼。
没意思,真是浪费年华。
她正打算走,一转身却见沈序正站在檐下,眸中晃着春日的阳光,嘴角轻轻扬着,负着手直直地看着看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什么时候来的?
南夙心下惊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般看了看沈序,却见沈序嘴角的笑更深了,这一笑,又将他那腹黑味给笑了出来。
确定真的是沈序,她提着裙摆跑下台阶,走到沈序面前,“你怎么回来了?”说完,又往他背后看了一眼,“阿翁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清平侯约他叙旧,我便先一步回来了。”沈序向她解释,又怕她不知清平侯是谁,补充道,“就是奚梧的父亲。”
“嗷嗷。”原来如此。
南夙问完,想问他这位郡主应当怎么办。
却听沈序先一步问她:“受委屈了?”
那哪能?南夙知晓他是关心自己,摇摇头,凑近他耳边,“谁敢欺负我?”
语气尤其之嚣张。
沈序失笑,“也是,毕竟就是我,也是万万不敢逾越了夫人的。”
“哼。”南夙得意偏头。
却说韩颖当时以为南夙要打她,害怕遮挡,许久未听见动静,试探着睁开眼睛,南夙已经不在眼前了。她觉得南夙就是故意耍她,正寻南夙身影,打算以此发难,却见沈序站立在檐下,而那个讨厌的南夙已经站在他的身侧了。
世子哥哥平日里虽也待人随和,但她却是头一次见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竟还让她读出几分纵容和在意。世子哥哥这样就算了,南夙居然还敢凑到世子哥哥面前去,俩人靠得这么近,完全听不见在说什么。
她看得心里难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轻声开口:“世子哥哥。”
咦~
南夙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声哥哥,真像南夙老家那山路十八弯啊。
两人这才转身,韩颖款款走来,停在沈序跟前,优雅地欠身向沈序问好,沈序规矩行了个礼。
“世子哥哥……”
“臣与郡主并无血缘关系,当不起这声哥哥。”韩颖才刚开口,沈序便皱着眉打断,“郡主不问自来,可是有要事?”
“没……没有。”
两句话结束了战局。南夙纳罕,方才与她口枪舌战的郡主哪去了?这是被夺舍了吧?
但她也明白为什么韩颖对她态度如此了,韩颖喜欢沈序,自己占了世子妃的位置,遭人讨厌了。
可是她并不喜欢沈序啊。
她看了韩颖一眼,见她正低着头,一脸落寞的模样。
就因为沈序这两句话,让她失去了方才的意气。
她方才觉得韩颖狗仗人势乃蠢人也,现在又觉得她可怜。她自小在姑姑的教育下长大,姑姑并不是她的亲姑姑,而是诏父当年专门找来照顾她的嬷嬷,她自小便如此唤她。
姑姑一生没有嫁人,也从不依靠男人什么,更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半点给那些男人。因为她说:“世人对女子误解甚多,他们认为我们离了男人就什么也做不到,但他们是错的。女子最是柔软而坚定的人。”
南夙生来便有一颗容易心软的心,小时候吃了不少亏。后来在姑姑身边长大,多少受了些姑姑性格的影响,又在多次吃亏后被姑姑耳提面命地嘱咐。这才养成了现在不让自己吃亏的性格,但她却还是容易心软。
“郡主既然没什么事,臣与夫人还有事,不便多留。”
韩颖听了这话,知道沈序是不耐烦了,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掩着脸跑出去了。
南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出了府才收回视线来。
“她……是喜欢你吗?”
“为何突然这么问?”
“就是好奇而已,毕竟她对你的态度,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只是好奇吗?沈序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觉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过,他知道这大概是对南夙说的话感到烦闷。可这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呢?
他对郡主没有那样的情感,所以她在自己面前哭或是笑,甚至不如一个寻常百姓站在他面前能勾起他的情绪。
那南夙呢?
他对南夙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南夙问他这个问题还说只是好奇,为什么他心里会不爽呢?
仿佛什么东西正等着沈序去戳破,可他却生生忍住了,既没在面上泄露出一点不对劲,又压抑住了心里那股乱窜的气。
“我不喜欢她,所以,还是不要纠缠太多的好。”
南夙了然,这样确实是最好的方式,既然不喜欢,就别给人留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