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高点。”
程烨站在许译爻身后,扶着他的手肘向上引,掌心贴着腕骨,力道不轻不重。
“对,握这里。”他退后半步,视线落在许译爻绷紧的肩背线条上,“收紧核心,别只靠手臂硬拉。”
许译爻依言握紧单杠,掌心汗湿。他深吸一口气,发力将自己拽起。下巴才堪堪过杠,肱二头肌却已酸胀发颤。程烨适时托住他的膝弯,往上轻轻一送,助他完成最后几公分。
五十个引体向上分五组做完,许译爻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又被程烨拎去跑三十分钟有氧。
待他从跑步机上下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此刻他瘫在酒店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天旋地转,周身骨头都散了架。
累倒是个小问题,令他费解的是——分明程烨运动量更大,可对方全程却连呼吸都没乱过一拍,甚至还有余力在他动作变形时稳稳托一把。
要知道,后半程许译爻几乎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毅力才坚持住的。
他其实并没那么在意程烨的评价,但是如果对方是自己的事业粉,那总归要听一听的。
更何况今天早上起床照镜子时,许译爻发现自己处心积虑维持的四块腹肌都快消失不见了。
悲伤!
他进组后每晚报复性熬夜玩手机,白天连轴转拍戏,健身搁置许久。好在最近吃减脂餐,人瘦了一圈,凹一凹角度还能勉强看出点轮廓。
而程烨的腹肌却轮廓分明。
方才辅导他做拉伸,许译爻的手肘不小心蹭上去好几回,隔着衣料都能感到清晰的沟壑。
这让他尴尬得不行。
毕竟他很少和男生这般亲近,更遑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接触。
但健身房里的其他人显然见怪不怪,似乎程烨帮他按着脚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译爻一时恍惚,疑心莫非是自己太久没融入正常男生群体,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自在并非凭空而来。
他高中选的生地技,走班制。物化班自不必说,男生扎堆,政史班又是体育生的聚集地。
只有他这种半文半理还带门省特色教育——技术的班,男女比例往往悬殊,要么男生是女生的零头,要么女生是男生的零头。
许译爻属于后者。全班四十二人,拢共六个男生,他是其中之一。校运会女生项目永远报不满,男生项目永远凑不齐人,拔河比赛从来没赢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许译爻前桌后桌、同桌邻桌全是女生,上学一周都不见得和几个男生说话。
到了大学,工作需要,他申请了外宿,除了室友几乎不认识同班同学,更是鲜少和男生打交道。
所以程烨三番五次和他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许译爻感到不适,实在情有可原。
可他也不好直说。说了一方面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另一方面也怕伤了程烨的心。
高中时他见过不少男生走路没正形,压马路似的挤在一起,或许这就是朋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他是真心拿程烨当朋友,加上对方年龄又比他小,于是不由得多迁就了几分。
况且程烨身上没有高中男生运动过后那股汗味,只有淡淡的、说不上名字的清香,闻着并不讨厌。
如此一来,许译爻也找不到借口拒绝程烨的锻炼邀约,只得跟着去了一天又一天。
许译爻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一向良好。
从第一天去健身房时对他的隐约抵触到第十天去健身房时,主动让他掀开衣服,给自己看看腹肌的转变,着实让程烨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