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林国栋给我打电话了。”王老师压低声音,“问你在学校的表现,有没有异常,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郑皖蚺的心一紧。“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最近学习很努力,状态稳定,跟同学关系正常。”王老师说,“但他好像不信。他暗示……你手里可能有一些不该拿的东西。”
果然,林国栋怀疑她了。
“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学校能‘协助’找回‘丢失的重要文件’,他会‘很感激’。”王老师的语气很沉重,“校领导今早开会了,压力很大。”
郑皖蚺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师,”她抬起头,“如果那些文件能证明林国栋违法犯罪,学校会怎么选择?”
王老师愣了一下。“你……你真的拿到了?”
郑皖蚺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假设。”
“如果是真的……”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学校可能会选择自保。毕竟,林国栋在本地的势力……”
“我明白了。”郑皖蚺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郑皖蚺,”王老师叫住她,“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跟林国栋斗,太危险了。”
“我知道。”郑皖蚺笑了笑,“但我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转身离开。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感觉背脊发凉。
林国栋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更直接。
他已经把手伸到学校了。
接下来,他会伸向哪里?
她的家?她的父母?还是……她藏文件的地方?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她去了图书馆。
地下书库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管理员偶尔下来取书。郑皖蚺以“找一本绝版参考书”为由,拿到了钥匙。
书库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像时间凝固在这里。
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搬开几个空书架,露出后面那两个纸箱。
还在这里。
她松了口气。
但时间紧迫,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第一个纸箱的胶带。
打开箱盖。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文件袋,每个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编号。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翻开,是财务报表。
但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术语。她快速翻了几页,只认出几个关键词:“虚增收入”、“关联交易”、“资金转移”。
继续翻。
第二份,是合同。甲方是林氏建材,乙方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公司。合同金额很大,但条款很奇怪——付款周期极短,违约责任极重。
第三份,是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很多转账记录,收款方都是同一个名字:王振海。
郑皖蚺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四份,是一份会议记录。日期是半年前,参会人员有林国栋、几个银行的人,还有……一个政府官员的名字。
她心跳加快了。
这些文件,如果都是真的,足够把林国栋送进监狱。
但她需要专业人士来解读。
她盖上箱盖,转向第二个纸箱。
这个箱子更重。
划开胶带,打开。
里面也是文件,但类型不同。
第一份,是土地转让合同。林氏建材以极低的价格从一家国有企业拿到了一块地,转让手续上有几个可疑的签名。
第二份,是环境评估报告。显示林氏建材的一个项目存在严重污染问题,但报告被压下了,没有公开。
第三份,是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去年,林氏建材的一个工地发生坍塌,造成两人死亡,但最终被定性为“意外”,赔偿私了。
第四份……
郑皖蚺的手停住了。
这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务、单位,以及……一个数字。
像贿赂记录。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文件太沉重了。沉重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国栋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商人。
他是一个……罪犯。
一个应该被法律制裁的罪犯。
而她,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现在握着他的罪证。
像握着一颗定时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会炸死谁。
她盖上箱盖,把纸箱推回原处,重新摆好书架。
走出书库时,她的手还在抖。
管理员看见她,问:“找到了吗?”
“没有。”郑皖蚺勉强笑了笑,“可能记错了。”
“高三压力大,正常。”管理员理解地点点头,“快去吃饭吧,别太拼了。”
郑皖蚺道了谢,走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