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郑皖蚺被纪委的人带过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像毒蛇看见了猎物。
郑皖蚺没有看他,跟着纪委的人走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请坐。”中年男人指了指椅子。
郑皖蚺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郑皖蚺同学,别紧张。”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我知道。”郑皖蚺说,“陈叔叔都跟我说了。”
男人点点头。“林国栋就在外面。我们故意让他看见你被带走,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他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学校。我们会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父母呢?”
“也会保护起来。”男人说,“你放心,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郑皖蚺稍微松了口气。
“那……文件呢?”
“文件已经移交给了专案组。”男人说,“林国栋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证据确凿。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就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今天下午。
郑皖蚺的心跳又加快了。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林国栋在本地的关系网很深,会不会……”
“我们已经协调了上级,派了异地办案人员。”男人说,“这次行动,是省纪委直接指挥的,本地没有人能干涉。”
郑皖蚺点点头。
她相信陈父,相信这些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人。
他们代表法律,代表正义。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见证者。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在这里等。”男人说,“等林国栋被控制后,我们会送你回家。但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联系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我明白。”
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林国栋还在楼下。”他说,“他在打电话,看起来很焦急。”
郑皖蚺也走到窗边,往下看。
林国栋站在行政楼前的空地上,正对着手机说话,表情狰狞,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假面。
他在咆哮,在怒吼,在威胁。
但郑皖蚺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下午三点。
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郑皖蚺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但没喝。
她在等。
等那个消息。
那个宣告林国栋完蛋的消息。
手机震动了——是黑色手机。
陈父发来的短信。
“行动开始。”
只有四个字。但郑皖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林国栋还在那里,但不再打电话了。他坐进车里,车发动了,但没开走。
像是在等什么。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驶入学校。
不是本地的警车,是省城的牌照。
警车停在行政楼前,下来几个穿警服的人,表情严肃。
林国栋的车门开了,他走下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迎了上去。
但那些警察没有笑。
为首的一个出示了证件,说了几句话。
林国栋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警察已经拿出了手铐。
银色的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咔嚓。
铐在了林国栋的手腕上。
他挣扎,咆哮,但被两个警察架住了。
行政楼里,校长和老师们跑出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学生们也从教室里涌出来,趴在窗户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郑皖蚺站在三楼的会议室窗前,看着下面的一切。
像在看一场默剧。
林国栋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隔着玻璃窗,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林国栋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恶毒,还有……一丝绝望。
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郑皖蚺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警车开走了。
带着林国栋,离开了学校。
楼下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郑皖蚺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冰。
但她觉得,心里那团燃烧了太久太久的火,终于,熄灭了。
门开了。
中年男人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林国栋已经被控制。他的公司、住宅都已经被查封,相关涉案人员也在抓捕中。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