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开始写。

笔尖在作文纸上流畅地移动，字迹工整，行文清晰。

她没有写那些具体的痛苦，没有写那些不堪的细节。

她写的是：

裂缝是什么？

是生命中的挫折，是命运的不公，是人性中的恶。

光是什么？

是希望，是勇气，是爱，是正义。

然后她写：

“我曾经掉进一道很深的裂缝。那里很黑，很冷，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但后来，我看见了光。

不是突然出现的光，而是一点一点，从裂缝的边缘漏进来的光。

很微弱，但很顽强。

我朝着那点光爬，爬了很久，手磨破了，膝盖流血了，但我没有停。

因为我知道，只要爬出去，就能看见更大的光。

现在，我爬出来了。

站在阳光下，回头看那道裂缝，它还在那里，很深，很黑。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裂缝再深，也深不过光。

因为我知道，我身上那些被裂缝磨出的伤痕，在光下，会变成勋章。”

她写得很平静，很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力量。

写完后，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

字数刚好，结构完整，立意清晰。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交卷。

她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像洗过一样干净。

她突然想起奶奶给的那个小红布包。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布包暖暖的，像奶奶的手。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奶奶，我做到了。

我真的，从裂缝里爬出来了。

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郑皖蚺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答卷。

语文，结束了。

上午的战斗，结束了。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一张一张，整齐地摞起来。

像收获的季节，收割成熟的麦子。

收完卷，考生们陆续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嘈杂，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

郑皖蚺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很蓝，很广阔。

像未来。

校门口，家长们等在那里，翘首以盼。

郑皖蚺看见了父母和奶奶。

他们站在人群里，正焦急地张望。看见她，妈妈立刻挥手，爸爸拉着奶奶挤了过来。

“蚺蚺！”妈妈抱住她，“怎么样？难不难？作文写完了吗？”

“还好。”郑皖蚺说，“写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松了口气，“走，回家吃饭，下午还有数学呢。”

“嗯。”

一家人走出人群，走向公交站。

路上，妈妈一直在问考试细节，爸爸在旁边提醒：“别问了，让孩子休息休息。”

奶奶则一直拉着郑皖蚺的手，小声说：“考完了就好，考完了就好。”

回到家，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很丰盛，但郑皖蚺没什么胃口。她勉强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舒服？”妈妈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郑皖蚺说，“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快去休息。”妈妈立刻说，“下午两点叫你。”

郑皖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她没有立刻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

远处有车声，有鸟鸣，有邻居家孩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