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听说了?”林薇薇从床上探出头,“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李想把湿衣服扔进盆里,“要我说,那女生也是傻。高煜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会轻易动心的类型。太冷静了,冷静得有点……吓人。”
“吓人?”□□不解。
“就是一种感觉。”李想拿了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我训练时见过他几次。他看人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什么东西。没有温度。”
没有温度。
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郑皖蚺。
是的,没有温度。
前世,高煜的眼神也是这样。即使在他最“温柔”的时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也没有真正的暖意。
只有审视,评估,和……某种她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的东西。
控制欲。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林薇薇又躺回去了。□□继续看书。
郑皖蚺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风雨交加的天空。
李想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什么东西。”
那么,在高煜眼里,她是什么东西?
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猎物?一个需要弥补的“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
下午,风雨渐歇。
天空依然阴沉,但雨停了,风也小了。校园里开始有人走动,大多是去食堂或超市。
郑皖蚺穿上外套,拿上伞,决定出去走走。
不是闲逛,是有目的的。
她想看看信息工程学院的宿舍区,在台风过后是什么样子。
也许,能“偶遇”高煜。
也许,能观察到更多细节。
走出宿舍楼,地面湿滑,积水很深。她小心地绕过水洼,朝校园另一端走去。
路上人很少。被风吹断的树枝散落一地,几个后勤工人正在清理。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还夹杂着海腥味——台风把海的气息卷到了校园深处。
走到信息工程学院宿舍区时,她放慢了脚步。
这里比她那边更惨一些——几栋楼前的自行车棚被吹塌了,自行车东倒西歪地泡在水里。一棵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
她看见高煜了。
他正和几个男生一起,帮着后勤工人清理倒塌的车棚。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积水里。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试图把变形的铁架掰直。
动作熟练,力气很大。
完全不像一个刚做过阑尾炎手术的人。
郑皖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撑着伞,静静地看着。
高煜很专注,没有注意到她。他和其他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车棚的主要结构扶正了。然后,他开始把泡在水里的自行车一辆辆搬出来,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水很脏,混着泥土和油污。他的裤子和手臂都沾满了污渍,但他似乎不在意。
“高煜,休息会儿吧!”一个男生喊道。
“没事,快弄完了。”高煜头也不抬,继续搬车。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郑皖蚺看了大约十分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高煜突然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这一次,距离很近,不超过二十米。
郑皖蚺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淡漠,甚至有一丝……困惑?
像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与他对视。
雨后的空气很凉,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带来阵阵寒意。
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
像无声的宣告: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看见我了。
几秒钟后,高煜先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继续搬车,像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但郑皖蚺注意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看见了。
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