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不大,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但数量不少,有七八起。
这说明,林国栋可能已经连这些小钱都付不起了。
郑皖蚺把网页保存下来。
这些信息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如果有一天,林国栋真的对她或她的家人动手,这些可能会成为反击的武器。
下午的课,郑皖蚺依然认真听讲。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多天,她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分心太多。
前世,她高考失利,只上了二本。这一世,她至少要考个211,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林家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三月的雨,细密绵软,像一层灰色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郑皖蚺撑开伞,走出校门。
刚走到公交站,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她。
是陈宇。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细雨中,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郑皖蚺。”他走过来,声音有些急促,“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陈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念婉转学了。”
郑皖蚺一愣。“转学?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办的转学手续。听说要去省城的一所私立高中,她爸已经安排好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郑皖蚺以为林国栋会让她留下来,继续跟自己斗。
“她爸的动作很快,”陈宇继续说,“而且……他找了我爸。”
郑皖蚺的心一紧。“找你爸?做什么?”
“说是‘协调’,实际上是施压。”陈宇的表情很严肃,“他暗示,如果学校这边的事情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我爸在教育局的前途。”
果然。用权势压人,是林国栋的一贯手段。
“那你爸……”
“我爸没答应。”陈宇说,“但他很为难。林国栋在本地经营多年,人脉很广。我爸虽然职位比他高,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真要硬碰硬,未必能赢。”
郑皖蚺点点头。这在她预料之中。
“还有,”陈宇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林国栋在查你父母的工作单位。可能会……施压。”
这个,郑皖蚺已经想到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
“不用谢。”陈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醒你小心。”
“这就够了。”郑皖蚺笑了笑,“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陈宇看着她,眼神复杂。
雨丝在两人之间飘洒,像一道朦胧的帘幕。
“郑皖蚺,”他突然说,“你……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陈宇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不像高中生的东西。很冷静,很清醒,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
郑皖蚺沉默了几秒。
“我也怕。”她轻声说,“但我更怕如果我不反抗,会失去更多。”
公交车来了。
郑皖蚺收起伞,准备上车。
“郑皖蚺,”陈宇叫住她,“如果……我是说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
她回头,对他点点头。
车开了。雨水顺着车窗流下,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
郑皖蚺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林念婉转学了。
这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以林念婉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以林国栋的手段,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这更像是一种策略——把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全力对付郑皖蚺。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难。
回到家,父母都在。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在客厅看报纸。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郑皖蚺注意到,爸爸的脸色不太好。
“爸,怎么了?”她问。
爸爸放下报纸,叹了口气。“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