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故作伤心缅怀的模样,道:“魏某此生挚爱只有那位女子,已认定那女子是我的亡妻。魏某于公主只有君臣之谊,无任何非分之想。之前公主召我入府,只是寻常问话,并敲打魏某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可是,魏某从始至终就没有这般念想,又谈何断念?不信,你亲自去找你家公主问问。”
顾澜川的剑松了几分:“你……你说的是真的?”
魏容昭赶紧点头。
顾澜川若有所思:也是……这位状元郎有亡妻了,是个鳏夫,而且承月喜欢的才不是这种弱不禁风,还长得不男不女的豆芽菜的呢……萧承月她虽然眼光却是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差。
可顾澜川依旧没有把刀挪开——不对,万一他在撒谎呢?
“喂,豆芽菜,你发誓,说……说你没有撒谎,你当真有这么一位亡妻!”
魏容昭屏住一口气,竖起手指:“我,魏容昭,确实有这么一位亡妻。如我说的有半分假话,我魏容昭一辈子做不了男人,我就一辈子不举!”
顾澜川听到魏容昭这番毒誓,属实有点吓到了——虽说让他发誓,但也不至于这么狠。
哪有男人敢咒自己不举的……不过敢发如此毒誓,说明这魏容昭确实没有撒谎,也确实对承月没有任何心思。
想到这儿,顾澜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随后,他将魏容昭手上的绳索解开,并以颇为欣赏的眼神看向魏容昭:“你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敢发如此毒誓,算是个真爷们儿!”
魏容昭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心里莫名有些虚。
正在这时,谢怀暄破门而入,向前走着,挡在了魏容昭面前。魏容昭则狐疑地看向他:他不在宴席好好地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谢怀暄见魏容昭没有事,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他向一旁的顾澜川作揖:“顾公子,不如早些回到宴席,以免旁人生忧。”
顾澜川自是明白,道:“喂,豆芽菜,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我向你道歉。”说完,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玉坠,递到魏容昭手上:“喏,这个给你作为赔罪。”
魏容昭接住了玉坠。
下一刻,顾澜川直接跳出了窗外,头也不回地离开。厢房里只剩谢怀暄和魏容昭两个人,二人顿时陷入沉默。
谢怀暄率先开口道:“魏大人不回宴席,莫不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魏容昭赶紧点头承认:“是啊。”
还别说,与其待在嘈杂的宴席,被旁人盯着,还莫名奇妙被人整,她倒更情愿待在这清净的地方待着。
她瞅了瞅谢怀暄,道:“谢大人,你不也喜欢待在这里吗?这里多清净啊。反正暂时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不如在这儿多歇一会呗。如果后面真有人问起来,就说……就说我们俩都闹肚子,一起去茅厕了呗……”
谢怀暄听到“茅厕”二字,险些黑下脸来。不过,他依旧坐了下来。
魏容昭看着他,说道:“这才像话嘛……”
她也在谢怀暄旁边坐了下来,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正惬意地享受着难得没有人打扰的时光,魏容昭突然开口,道:“谢大人,你究竟打算查不查?”
谢怀暄顿住了。魏容昭指的自然是游猎一事。
魏容昭似是漫不经心:“其实,你要查定是能查出来的吧。只不过,你不愿意查,或者说,谢家人不让你查罢了。”
她知晓谢怀暄顾虑的是什么。
只是,一个家族的盛衰,断然不会只因一桩丑事传扬开来便彻底倾塌。
早在族人密谋此事之际,那败落的端倪便已悄然显露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怀暄,道:“谢大人,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的,能游刃有余地与各位大人周旋,可是,有时候我觉得你也挺傻的。有些事,作为局中人,你终究看不透彻。”
她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若是族中长辈不让去查,那你就自己偷偷查。一来,揪出谢家的内鬼,若是你祖父是个开明的,及时把人处理了,这样于你谢家有益;二来,你知道了族中害你之人是谁,也好自保。”
她……这是在提醒他?
还没等谢怀暄开口,魏容昭赶紧补充道:“我可不是好心帮你……我呢,只是不想和傻子做同僚……”
谢怀暄似是没有激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魏大人,与其在这里说谢某,不如先想想自己。”
魏容昭顿时语塞,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晓谢怀暄说的是什么。
一想到安王和豫王,魏容昭脑袋瓜子开始疼了起来。按照两位小祖宗的脾性,日后定会报复她。
“豫王不比安王简单。时候不早了,谢某先行告退……”谢怀暄只留下这么一句,便缓缓迈着步子离去。
谢怀暄刚走没多久,魏容昭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