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弟子开始说起自己,原来他叫陈三寿,家中排行老三,上头有两位兄长,大哥叫陈大满,二哥叫陈二柱。
陈三寿从出生起就比二位哥哥生的瘦小,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常被两个哥哥调笑他长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倒,大夫说很难养活,爹娘就为他取名为“寿”祈祷他长命百岁。
许是这名字取对了,陈三寿活下来了,并且一天天的长大。
说起两个哥哥,陈三寿不自觉笑了起来。
那年头,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福气。大哥陈大满每次讨到吃的,哪怕是半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也会先呼哧呼哧吹凉了,先喂给陈三寿喝半碗,然后,才会和二哥陈二柱分着喝完剩下的底子。
一碗见底的稀米粥如何能喂饱三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子,陈三寿那时年幼,吃一点就饱了,是因为两个哥哥每次都会把大部分吃食都留给他。
而自己却擦擦嘴,一副吃饱了心满意足的模样,陈三寿不懂,傻傻的信了。
想着想着,陈三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若不是两位哥次次都把吃食留给他,或许就不会有陈三寿,也不会有今日……
轻垚见他神色沉重,伸手推了推他。
“三寿前辈?这鱼……”
陈三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手里的三条鱼递了过去。
烤鱼的香气吸引了好几个江湖人跃跃欲试,想要过来,其中就有一个是青城剑派的弟子,一过来就盯着两仪剑,爱不释手。
轻垚的手艺极佳,为人又正直善良,对于这群江湖人来说又是小辈,对他自是欣慰与赞赏。
轻垚侠肝义胆,与这伙人自然是聊得来,不一会就聊的忘了时辰。
衔青对他们说的话题不感兴趣,觉得聒噪,拿着手里没吃完的鱼起身,打算走到一边默默吃完。
她刚一起身,轻垚就注意到了,转而问道:“衔青,你去哪?”
他生怕她又走不见,迷了路。
衔青起身的动作一顿,觉得莫名,他这么大反应干嘛。
虽然觉得莫名奇妙,但还是随口回答道:“我就在附近。”
听到她的回答,轻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哦了两声。
在场的几人心知肚明,很明显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但他们没有多嘴,这是人家的事。
衔青拿着吃剩的半条烤鱼走到一棵树下,什么都没想,静静吃着手里的鱼。
……
萧定川不喜这热闹的场面,也起身准备随处走走。
他动身朝着河边走去。
夜黑风高,圆月高悬。
萧定川本是寻着夜色来河边散心,脚下碎石路被月光照得一清二楚。
他本欲放轻脚步,却在距离河滩百步之遥时,猝然停步。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声音。
一阵筚篥的调子,逆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钻入耳中。
那声音不似琴瑟般温婉,也不似竹笛般清透,他抬眼望去,望向河边那块最大的青石。
是她?萧定川不动声色。
夺命手一袭玄色劲装,屈膝而坐,与沉沉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静坐在被月光打磨得光滑的青石上,若不细看,只仿佛是那块石头上自然生出的一抹暗影
他立在阴影里,心头莫名一震。
乐曲由缓入急,再由急转缓,调子哀而不伤,却有着身不由己的惆怅与苍凉。
……
他等着她将这首曲子吹完才走过去。
夺命手凝视着远方,河面映着明月,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迷,竟然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你吹着这么忧伤的曲子,大名鼎鼎的夺命手也有思念的人吗?”萧定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未落,那原本静坐着的身影瞬间动了。
下一秒,寒光乍现。
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破鞘而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直刺向萧定川的脖子。
剑尖在月光下极冷,直指来人颈间,距离不过寸许,堪堪停住。
她此刻立在石头上,侧对着他,一身黑衣衬得面容如玉,眼底冷漠,厉色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