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拧眉,看看苏阿酒又看看她捂着的脚踝。
受伤之处虽被她用手指遮住,但那里红了一大块,肉也肿的老高,不像是装的。
他有些为难,男女授受不亲。
纠结了片刻,蹲下身,将她的手腕拿开。
“肿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苏阿酒点头,当然肿了,她都后悔用这么大力气了。
“能走么?”他问。
苏阿酒摇头:“怕是不行。”忽然她灵机一动,说道:“要不你抱我回去吧。”
“!”归尘耳根蓦地红了,下意识想要起身,袖子被苏阿酒抓着,一把扯了回来。
“去哪?”苏阿酒不可思议道:“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
“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一点点爬回去吗?”
不,你不能,在石窝村她才救了你,强烈的道德感,你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我想想其他办法。”他磕磕巴巴地说。
余光瞥见轻垚,他一直站在那里看他们,见归尘目光转过来,轻垚默默地移进了帐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阿酒觉得好笑,立刻夸张道:“哎呀哎呀,疼死了,再拖下去我的脚就废了……”
说罢她作势又哭又嚎。
归尘彻底没办法了,深吸了两口气。
“一点都走不了吗。”
“嗯嗯!”
“……那好吧。”
他刚伸出手,苏阿酒就借势攀了上来。
归尘感到很不自在,咬咬牙,手臂穿过腿弯抱了起来。
他身体笔直而紧绷着,走的虽缓但稳健。
苏阿酒手臂挂在归尘肩上,大胆的拥着他,头埋进他的颈窝,不禁感叹,归尘只吃素,却能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想着她鼻尖在他锁骨处蹭了蹭,就像从前还是小狐狸那样。
归尘脚下一顿,鼻腔闷哼一声。
手背青筋凸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声道:“再胡闹就下去。”
苏阿酒一怔,抬眸望向他紧绷的下颌角,唇抿的死死的,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说这话,方才那样只是她的狐狸本能罢了。
他既然这样说了,苏阿酒偏不想顺着他的意,手臂使劲,身体贴的更近,头埋进肩膀,哼声道:“不要!”
这一动又惹的他踉跄几步,无奈叹息。
就这么抱着她走到河边。
迎着月光,河边波光粼粼。
苏阿酒坐在一块青石上,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归尘。
“你带我来这干嘛?”不应该是回帐中吗。
归尘薄唇紧抿,盯着她的脚踝处的伤良久才幽幽开口:“你不是狐妖么,怎么还会扭伤?”
“……狐妖就不能扭伤了么,都是靠脚走路的呀。”
“……”
暂时接受了这个理由。
想要处理崴伤的地方还需要看清楚一些,借着微弱的月光,归尘指尖伸出。
他的指尖微凉,刚碰到她的脚踝时,苏阿酒不可控的瑟缩了一下。
……
这一躲,两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归尘,脸颊发烫,还好是深夜,若是白天,只怕会被她瞧去。
“抱歉。”归尘手指蜷缩进掌心,窘迫无比,这也确实是他不对,不打个招呼就这样。
苏阿酒缩了缩脖子,意外的没有说浑话。
“你刚扭伤,这河水夜里冰凉,敷在上面能缓解肿痛。”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我现在要看你的伤口……”
“需……需要脱鞋子。”他说这句时,声音细弱蚊吟。
这样啊,苏阿酒扯了扯唇角,将崴到的那只脚朝他蹬了蹬。
垂在膝盖上的指节碰到了她伸过来的鞋面。
归尘眼神飘忽,顿觉口干舌燥,竟升起一股临阵脱逃的念头。
最终他还是握上了那只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托她的鞋底,一扯就摘下来了。
她莹白的脚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在他目光下缩了缩。
她生的白,那一块扭伤的皮肤青红交加,高高肿起,显得格外严重恐怖。
归尘眉头紧锁,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那里。
苏阿酒的脚重新放回鞋面上。
归尘从怀里取出块帕子,在冰凉的河水中浸湿,拧干,最后贴在脚踝上。
刚贴上,冰冷的触感冰的苏阿酒的脚往回缩,下一秒,脚腕突然被捉住,归尘看她一眼,沉声道:“别动。”
“你要是不乖乖敷着,到时候痛的几天都走不了路,别怪我们不带上你。”
苏阿酒听罢,果真乖乖不动了,眼睛亮晶晶的。
“你同意我跟着了?!”
归尘感觉帕子不凉了,又重复刚才的动作,听到她的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