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才到现在,几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找不到童声的源头,轻垚想要上前看看这忽然亮起的灯笼。
怎料刚踏出一小步,原本稚嫩的童声变的凄厉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惨着浓浓的怨毒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听的人头皮发麻,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没有法力的人都捂紧了耳朵,企图挡住这骇人的声音。
轻垚退了两步,转头就看见衔青呆在原地,其他人除了苏阿酒都都捂住了耳朵,只有她脸上面无表情,以轻垚看来,只当她是被这声音吓住了。
原本要去拿灯笼的手,转而捂住衔青的耳朵。
衔青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霎时呆愣了片刻。
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似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不待她开口,轻垚先一步说道:“这声音似有蛊惑心智的能力。”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衔青耳朵里,周遭的声音渐渐淡去,只有轻垚放大的脸,五官,以及不似作假的慌张。
只剩他的声音尤为清晰。
衔青抬眼望他,她想说,其实这些声音对她无用。
脱口而出的确是:我知晓了。
耳边的鼓动声又急又响。
轻垚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匆匆看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转而专注起四周的风向。
就在众人毫无眉头之际时,远方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
巨响划破夜空,震得脚下的石板路都微微颤动。
白光从远处划来,照亮黑压压的房屋也照清楚了所有人讶然的面庞,紧接着大批百姓惊慌失措,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朝着不太宽敞的街道涌来,人人面色惨白,满眼惶恐,凄厉的哭喊与惨叫声接连不断,混乱喧嚣瞬间席卷整座城。
方才令人骇然的声音有了实质,猝不及防,几人皆是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
“轰隆!”又是几声炸响,不少房屋遭了难,空中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遍布街市。
怎么会这样?!轻垚分不清这究竟是真是假,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刺激着他,真实的的让人忽略不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所以人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后,管他是真是假,先救了人再说。
喧闹慌乱间,轻垚瞥见水中有一孩童在拼命挣扎。
轻垚见状,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借着轻功凌空跃起,跃至湖面。转瞬便落至孩童上空,长臂一伸稳稳将孩子揽入怀中,足尖轻踩水面,旋即纵身折回岸边,稳稳落地。
周遭火光四起,落水男孩被捞起,待咳出口中的水后,放声大哭,显然被吓得不轻。
轻垚刚想问,空中便飞来数支火箭。所到之处,皆燃起熊熊烈火。
根本没有时间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垚一手举着剑阻挡飞来的箭矢,另一只手将男孩夹在腋下,一步步退回众人身边。
抬脚进了一处还算完好的屋子里。
抬眼一看,屋内也窝了几个百姓,方才奔逃涌入的百姓已是伤亡遍地,哀嚎遍野,伤者蜷曲在地,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他望着眼前凄惨景象,心头百感交集,一阵阵揪着发痛。
明明白日里怀安城尚且安宁平和,望月楼烟火鼎盛,谁也未曾料到,不过转瞬入夜,竟突遭横祸,落得这般惨烈光景。
轻垚眉头紧蹙,心底满是焦灼,迫切想要弄清这场劫难的缘由。
他环顾混乱狼藉的楼中,目光最终落在角落一位衣衫凌乱,浑身颤抖的白发老者身上。
老者捂着脸颊,老泪纵横,哭声嘶哑。
轻垚缓步上前,放轻声音询问,老者抽噎不止,声音断断续续,字字泣血:“……反了,将军手下出了叛徒……夜里偷袭,将军遇害,城门被破……敌军进城,屠城……”
寥寥数语,如同寒冰砸在众人心头。
轻垚几人浑身一僵,骤然发冷,城破,屠城,这几个字太重,砸在心口压的人喘不过气。
可白日的景象,并不像是正在打仗。
仅仅只隔了几个时辰,便发生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衔青大脑一片空白,她并不知道屠城意味着什么,可这漫天的火光,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
这样的场景,她不想再看到。
可理智告诉她,这里面定然没那么简单,突然亮起的红灯笼与响起的一声声谁都没法解释清楚。
看着已然被这场景唬的一愣一愣的轻垚,衔青定了定心神,抬步上前,手搭在轻垚手腕上用力扯了扯。
“你冷静点,这一切或许是假象。”
衔青此刻的眼神无比冷静,临危不惧,轻垚对上她漆黑的瞳孔,心底那团糟乱似乎被一锤子钉在了原地。
几乎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方才的声音!那声音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所以他才会……
可……轻垚垂眼看着正在啜泣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就算知道是假的轻垚也想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