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憋住一股气看过去,短短几天,洛洛后腿的伤竟已全好了,结痂处被新长出来的毛发覆盖,完全看不出在不久之前还受了重伤。
于是乎,江锦的愤怒便被无尽的喜悦冲走了,他扑过去抱住洛洛,埋怨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啊?我找了你好久!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显然,方才洛洛也只是浅浅发泄下、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它微微委身让江锦埋在它湿哒哒的胸毛里。
路灵在旁看着,这副景象还挺温情脉脉,不多时,雨便停了。
今天已经出糗得够多了,江锦可不能在路灵面前哭,他把流出来的眼泪擦在洛洛的毛发上,剩余的憋回眼眶里,心想好在不是真实的垃圾堆,否则洛洛都要熏出味儿来了。
江锦抬头,感到自己像抱住了一大把骨头,“可、可是,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果真,洛洛原本宽阔粗壮的体态不再,变得毛色发暗、瘦骨伶仃,一根根肋骨在皮下突起,像在支起一个破旧的橘色帐篷。乍一眼都认不出来,只是额间的闪闪金珠证明它确实是洛洛。
洛洛不会说话,伸出舌头把江锦的脸从下至上摩擦了遍,这时,路灵说:“它没有生病,是精神力被我花光了,累得暴瘦,足足昏睡了好几天,所以没回应你。”
路灵神色淡然,回想起方才自己的失态,江锦瞬时不悦起来,“你早就想到了?”
“只能说我猜对了而已。”路灵顿了顿,抬眸道:“你不也猜对了吗?”
“什么?”江锦问。
“我确实是因为没搞清楚老虎能不能稳定呆在你体内,所以有所顾忌。”说着,路灵看向洛洛,“不过这个顾虑,现在应该可以消了。”
江锦立马就理解了路灵的意思,迟疑地问道:“……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太少,所以它才变成这样的?”
路灵点点头,“没错。”
洛洛巨量的精神力没有了,只好窝在江锦的精神图景里、借他的精神力在恢复。它迟迟没有现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么些天了,洛洛才勉强恢复了些许,这一身皮包骨就是最好的佐证。
路灵道:“看来它还要在你这里养上好一阵子。换句话说,它以后要活着全靠你了。”
江锦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体检结果还是D级!
往常,每每想到这个,江锦都是不甘与委屈。可现在,他那点稀碎的精神力每涨一点,洛洛就吃掉一点。如此这般,他和洛洛之间竟产生了神奇的共生关系!
洛洛能好好躲在他身体里,他的精神力等级也不会改变,完美掩人耳目!这下,他和洛洛算是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伙伴!
一时间,江锦内心五味杂陈起来,既感到不可思议与万幸,又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他又问道:“你说的‘只不过’,指的就是这件事?”
路灵点头道:“嗯,老虎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隐患解除我才能兑现承诺。你不是想去摩羯么?总不能揣着个不定时炸弹去吧。”
闻言,江锦是尴尬极了,搞了半天,又是误会。
他想起方才自己是多么失态,几乎是在恶意揣测路灵,不由得羞愧万分。
刚想解释两句,他一个抬头,忽然发现路灵是面色蜡白,很是疲倦的模样,于是赶紧从垃圾堆里拉出两把椅子,示意路灵坐下慢慢说。
路灵承了他意,于是两个大男人坐在两张矮小袖珍的儿童用小板凳上,他们面前是一堆泡在水里的垃圾和一头浑身湿漉漉的老虎,好一番诡异的平静场面。
江锦觉得,这时候应该表示下对路灵的关心,于是小心翼翼道:“你腺体情况变差,是因为修改记忆、调动太多精神力,增加了腺体负担吧?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路灵隔着高领布料,抬手摸了摸腺体,淡淡道:“还行,这段时间不用精神力、多多休息就行了。”
“哦……”江锦又道:“那、那我的精神力都拿去喂了老虎,那你怎么办?”
“有你的精神力在,我的腺体就有可能好转。”路灵望着远处不知哪里,“慢慢来吧,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好。”
闻言,江锦心里十分忐忑,他完全摸不准路灵是怎样想的,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正当江锦纠结要不要问腺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只见路灵转过头,挑眉笑道:“你用不着讨好我,也不要觉得欠了我什么似的。”
“你输了选拔、进不了太阳塔,带你去摩羯算是我能做的补偿。”路灵又说,“说到底,人和人之间相处,和你我进行交易是一样的,都是源于利益二字。”
江锦听出来路灵是在婉拒他的关心,他便顺着话头问道:“那么,去摩羯符合你的利益吗?你之前说过,‘摩羯也就那样’。”
路灵没有犹豫,“符合。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原来,路灵说是补偿,却不是出于愧疚的补偿,而是双方的目标本就一致。也对,路灵毕竟是高阶向导,这类人应该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
可是,路灵现在的表情,和那晚他评价摩羯时的如出一辙。江锦隐约觉得,或许路灵其实不想回去,但出于某种原因又不得不回去。
这时,路灵又说道:“好了,去摩羯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有更紧要的事情。”
江锦愣住:“什么事?”
路灵笑了,江锦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听路灵说:“毕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