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楼外表不同的是,里头其实热闹非凡,一盏暖光灯高高悬挂,在地上投出一团暖融融的光芒。
有几个赤膊大汉三三两两搭着话,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桌上放着一大锅烧好的肉汤,肉香浓郁充盈。
江锦突然推门而入中断了他们的节奏,几人纷纷转过头来,面色不善地望着来人。
江锦自动屏蔽敌意,撑起微笑着问:“……你们好,请问这里是白鸽公会吗?这里还招人吗?”
一个背对向他们的男人也不转过身来、正面回答,而是手一挥,指向一层房中的角落,江锦和令桥这才发现,原来那里亮着一盏冷光小台灯,有人正坐在那里。
男人也算给了他们反应,江锦便道了谢,往角落走去。
两盏灯好像把这一层空间切割成了两个世界,暖光圈欢声笑语不断,而小小冷光圈下的人低着头,像在无视周遭一切,对走近的来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乍一看,还以为此人是在睡觉,但怎么会有人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还睡得着的?
等两人走近了,才看清楚,这名年轻人正在下棋,他正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着。江锦草草看了眼,一眼就看懂了棋局的形势。
见状,令桥小声道:“我都说了这地儿不正经不靠谱吧。”
这地方确实很奇怪,一点正式公会的模样都没有。
他们是在营业时间进来的,如果不愿意新人来,那就把他们赶走,但这里没有,如果愿意新人来,那他们也没有受到应有的接待。
相当于完完全全的无视,把人当空气。
但江锦没有点头赞同,还说:“可我们来对地方了。”
令桥不解:“啥意思?”
江锦指了指年轻人身后。光线昏暗,令桥眯着眼看了好久才看清,原来那是一面公告板。
比起金诚那镶金的公告板,白鸽公告板的风格堪称返璞归真,就是一个简简单单还有点破旧的白漆木板。
上面的内容虽然也和金诚一样分成两大板块,但白鸽的是“一般委托”和“森林委托”,且一般委托的委托数量要比森林委托少很多。
可怜孩子好不容易看见一丝曙光,令桥不愿泼他冷水,他推了推江锦,不满地低声道:“哎,那你怎么杵在这儿不动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江锦却道:“人家在下棋,正是分胜负的时候,先不要打扰他吧。”
闻言,令桥已经被江锦的愚善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先不纠结江锦竟然还懂下棋这件事,心里倒先骂了声:这真他妈是个二百五。
令桥性子急,正想冲上去一巴掌拍桌上、先把气势搞起来,就在这时,年轻人在经过一番长久的深思熟虑后,抬手移动了棋子。
见状,江锦颇有些激动道:“你赢了!”
“?”年轻人抬头,仿佛还在状况外,怔怔然道:“我赢了吗?”
“对。”江锦走上前,拾起双方棋子又走了几步,“你看,这不就赢了。”
年轻人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看来我刚才的那一步,下得妙啊!”
江锦微笑着点头,“没错。”
“……”在旁的令桥看不下去了,正想用力再推江锦一把让他赶紧干正事,但这时年轻人问话了。
年轻人把两人匆匆扫了一眼,很不识相地突然抛出三个问题:“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来干什么的?”
江锦礼貌道:“你好,我叫江锦,来自双子地区。这里是白鸽公会没错吧?我想找工作,确切地说,我想接森林委托。”
话音刚落,另一头的几个大汉立即停止了喧闹,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边。他们的目光赤裸裸的,能把人盯得浑身不爽,任谁都无法忽视。
但年轻人无视了,故作惊讶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冷漠,他道:“江锦?我有听说过你的事情。”
紧接着,他几乎不假思索,丝毫不客气地道:“这里是白鸽公会没错,但不太欢迎你,请回吧。”
令桥脾气火爆得很,本就对白鸽不抱什么希望,被盯得发毛不说,个个脸臭得像倒欠了八百万似的,他更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哼!就你们这破地方,我们还不稀罕,我们走!”
说着,令桥不由分说便拉起江锦一条手臂把他往外拖,但没走几步,那几个大汉却迎面追了上来,齐齐堵在了门口。
大汉对上大汉,同类撞上同类,双方都直来直去的,令桥固然不在怕的,趾高气昂地道:“干嘛?想打架?!”
可他刚说完,脸上的怒意便凝固住了,身上也跟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群大汉一改铁青的脸色,在背光下个个嬉皮笑脸地逼近他们,把人看得心里瘆得慌。
令桥护住江锦,强打起气势:“你们想干嘛!”
有大汉笑嘻嘻道,“嘿嘿,来都来了,先别急着走啊!”话毕,其他人也不断点头附和。
这群人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的话似是对着江锦令桥两人一起说的,但他们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江锦身上游走,可谓目标明确。
大汉们把通往门口的路堵得严丝合缝,显然是不给江令体面离开的机会了,令桥恶狠狠道:“有话不能好好说,靠那么近干什么!”
令桥的唾沫星子下雨似地喷在了大汉们脸上,可他们依旧不后退,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年轻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别找死!让这样的人进公会,白鸽的名声还能要吗!”
话音刚落,大汉们即刻停止了骚动,转而把目光集中在年轻人身上,后个个面面相觑。
在片刻的沉默后,有一个大汉从人堆中走出,大声说道:“陆会长,都什么时候了,白鸽的名声还重要吗?我们连生存都费劲!好不容易来个能帮忙的,您还满脑子名声名声,名声能当饭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