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脆的响动像叩在人心上似的,驱散了些许从废弃别墅内漫延出来的阴森颓废之感,让江锦晃神了片刻。
陆启则凑上去,细细瞧那树干的横截面。
横截面并不齐整,像是不堪重负给生生折断了,撕裂出或大或小无数的木刺,在上百年的岁月里,木刺日晒雨淋,渐渐地消失了。只有和荆棘相连的那部分,也就是那几层树皮没有发生腐坏。
陆启在没有植物的环境下长大,对于亲眼所见,他觉得惊奇,“……这是怎么回事?是变异吗?”
“应该是的。”江锦道:“乔木变成了灌木,从根本上变异了。”
艾丹突然插嘴道:“新人懂得比你多啊。”
陆启道:“也比你多。”
艾丹哼笑一声,“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我二十了,”陆启不满道:“什么乳臭未干?”
“小江懂得比你多你还考人家!”艾丹的口水都喷在了头盔的内侧,但他不以为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不幼稚谁幼稚?”
陆启不服道:“我那是按照规章办事!”
“……等等等等等!我只是事先看过书而已,懂得不多的。”江锦紧急叫停,他拦在两人中间,“在任务中要注重团队协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陆启和艾丹互瞪一眼,只好暂时停战了。
就在这时,有人跑来汇报:“空地我们都看完了,没什么值得卖的。”他着急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可以进别墅里找啊?”
“先别急。”江锦道:“大花荆棘十分危险,更别提有这么一大群,别墅里还可能有其他的根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得先仔细探查看看。”
艾丹却道:“可时间不早了,我们光过来就花了六个小时,等回去肯定都快天黑了。”
在他们出发前,驻守哨兵就曾提醒过,从傍晚时分开始,天气会从晴天转多云。也就意味着,等入了夜,连月亮的照明都没有,一行人只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寸步难行。
“我明白。”江锦安抚道:“那给我十分钟,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你自己一个人吗?”陆启不放心,“防护服不会被刺穿吗?”
“没事,很结实的。”江锦拍了拍防护服,又对艾丹说:“把电锯给我吧,我去探探路。”
艾丹朝下属抬了抬下巴,很快,一台半人高、沉甸甸的电锯就到了江锦手上。
“省着点用啊。”艾丹叮嘱道:“就这么一颗电池。”
“好的。”江锦掂了掂电锯,还算顺手,又对陆启和艾丹道:“麻烦你们向塔汇报下现在的情况,告知他们我们可能要把这棵大花荆棘给削掉。”
“等下。”陆启问道:“这不算破坏森林环境吗?”
江锦思考了下,道:“应该不算。这棵大花荆棘长在别墅里,周围又有大片的空地,对其它植物没有太大影响。”
艾丹道:“无聊。”
听江锦这么说,陆启只能瞪回去,生生忍了。
整座别墅最方便进入的,就是它的大门了。
陆启帮忙把微敞的大门推开,江锦便持着电锯,探身而入。
甫进去半个身位,尖刺就拥了上来,在头盔上扎出噼里啪啦一顿响,江锦下意识地拿起电锯轻轻一扫,荆条便掉在了脚边。
见状,陆启忽然上前把江锦拉回来,“……等下,这也太危险了!”
看陆启一惊一乍的模样,还没等江锦安慰几句,一旁的艾丹就一个箭步上来把陆启给抓住了,体型和体力上的悬殊让陆启直接跪倒在地上,怎样也无力反抗。
江锦没被荆棘吓到,倒是被这一幕惊到了,“你……”
“你这臭小子,别碍事!”艾丹摁住陆启,对江锦喝道:“赶紧进去!说好只有十分钟!”
一切要以任务为重。
“好,我进去。”江锦缩回想扶起陆启的手,干巴巴地劝道:“他是会长,不要对他这么粗暴。”
“我知道。”艾丹很强硬,“你进去了我就放开他,别磨磨唧唧的!”
即使知道艾丹在为何着急,但莫名的,江锦感到不悦,他像是被威胁了一样。
但他不能被情绪裹挟了,只得转身,彻底没入门后的那片黑暗之中。
江锦的身影消失后,陆启才一股气挣脱艾丹的束缚,无人愿意上前扶他起来,他吃力地站起身,骂道:“你发什么疯!”
“疯的人是你。”艾丹回道:“死脑筋一个,规矩能当饭吃吗!”
艾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没了江锦在其中调和,陆启想痛骂也无人阻拦了。
但陆启没有,他反而眯起眼盯着艾丹,心中的怀疑愈发加深了。
江锦一边走入大厅,一边眼疾手快地斩断面前的荆棘。他把滋啦作响的电锯高举在身前,正卯足了劲儿要大干一场,却不想电锯挥到一半时扑了个空,这让他差点失去了重心,踉跄了一下。
荆棘密布,把光线尽数阻隔在外,江锦立马提升视觉,速度看清大厅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