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同学立马停止说话声儿,端正坐姿。
宋汝也戳了戳周敏,让她坐好。
女人夹着教案,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走进来看了眼便知怎么回事,嗤笑一声:“今天表现可真够好的啊,来来来,都打起精神......”
一听这阵仗,大家神情都格外紧绷,仔细听老班口中的大事,索性没有那么可怕,都松懈下来一口气,不多时便进入了数学课程。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松懈、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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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汝就是假清高,长着一副清纯小白脸,背地里不知道多.......”王喆与几个朋友插科打诨,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话。
只是话刚落便被单车撞倒。少年扔了单车哐当一声,揪着男生的衣领往墙上撞。等他回神便直勾勾对上,少年狠戾的眉目:“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拳头往他身上落,将他暴打。
王喆身边两个男生见这情况,齐齐涌上将他拉开,然后拳脚相加。
宋熙与三人扭打在一起,像一头发了疯的牦牛,让几人几乎没有抵挡的力气。
“垃圾,我就要说,你姐就是扫把星,克父克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你俩刚好凑一块儿去了....唔。”王喆摸着嘴角的血,恼火的喋喋不休。
以自己的方式,激怒宋熙。
每个人心底都有些伤疤和不可染指,而王喆刚好都触碰了。
少年低骂一声,双目浸染的血红,甩开纠缠的两人,拳头往王喆身上落。他虽然不及王喆个子高猛,人也显得瘦弱,但是浑身都是力量,轻而易举碾压他。
王喆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学校传出王喆被人打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这件事迅速传开,正当宋汝与周敏侧耳倾听时。
施昱跑来教室找她。
宋熙把施昱打了,现在人在警察局,她奶奶应该已经去了。
班级里鸦雀无声.......
宋汝促然起身离开教室,带着一股劲往前冲,施昱跟在她后面都快要撵不上她,在后面喊她:“宋汝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敏也在宋汝离开后,她离开教室。
这一刻,教室炸开了,都说王喆被打的挺严重,王喆家和宋汝家完全是两个阶级,当官的和平民,弄不好,她弟弟很可能要坐牢。
教室里众说纷纭。
三人打了一个出租车去派出所,车后座少女害怕的哭了起来,泪水砸落腿上。周敏将人抱住,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没事的,我们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宋熙从不主动惹事,说不定是对方的责任。”
施昱说:“是啊小汝姐,你放心好了,有我爸在,绝不会让我兄弟有事。”
司机师傅听着几个学生说话,想到几个学生目的地是警察局,大概猜到了。
一时间觉得这小胖子吹大牛,只是给予女生安慰而已。
警察局到了,几人着急的走进去,问询一个女警,宋熙的位置,女警带着他们进笔录室。
宋熙正在笔录室做笔录,脸上带了伤痕透着狼狈。少年额前碎发凌乱,嘴角的红色擦伤显目,还带着血:“是我先动的手——”
宋汝几人等了一会儿,等宋熙做完笔录,几人走进来。
宋熙抬眼睨看门口的三人。
狼狈的模样没有磨灭他丝毫,只是意识到这次给家里惹事了,可能家里并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看到姐姐宋汝伤心的面容,双眼还红着。
“警察叔叔,我弟弟可以离开了吗?”宋汝声音颤抖,手也不住跟着抖。
年轻的警察从座位上起身,一身肃穆正气:“不行,要拘留。”
“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看对方愿不愿意调解,论伤情判断,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
宋汝险些站不住,脑中那一根紧绷的弦断开,弹的皮肉生疼,留下血色。
她询问宋熙打人的原因,少年缄默不言,唯有一双茶色的眸子深邃。他低下了头,选择不去看她伤感的双眼。
“这件事我会承担的。”
“你怎么承担?....让你去坐牢吗。”
宋熙僵硬的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冰凉。此时才后知后觉,可他并不后悔打人。
十三岁的少年,也是第一次来警局,如夜风中孤单的一株草。
宋汝来到医院看到奶奶在给对方父母下跪,老泪纵横,一个劲的替弟弟道歉。
她将人拉起,可没有拉动:“奶奶——”
“你这是做什么。”
徐暮兰只是抚开孙女,央求对方,语无伦次:“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孙子坐牢,他还小,还有大好前程,要是他坐牢一切都毁了。”
宋汝耷拉嘴角,死死的憋着泪,一直唤着奶奶,很是无助。
王喆爸爸:“上次因为你孙女,我儿子被调到普通班,现在你孙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家和你们家有仇是吧?....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的,骨头都断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孙子就等着坐牢吧,哼。”
徐暮兰边站起来边往病房走,“我给你儿子下跪道歉......”
夫妻俩拦住徐暮兰,女人狠狠推了一把徐暮兰,如果不是宋汝扶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女人一身华贵,姿态高傲,双手环抱:“一个老太太能教养出来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汝气急,不能忍受她侮辱人,上前理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奶......”
“小汝,够了。”
宋汝眼眶通红,抬臂抹了抹眼泪。
一老一少站在那里孤立无援,被人踩在脚底,相互搀扶。
周敏看不下去,上前扶着宋汝的手臂,仰头:“叔叔阿姨,上次王喆被调到普通班,是她恶言恶语,说宋汝克父克母,一直在那里说些难听的话。”
女人听见,上下打量一老一少一眼,讥诮嘲讽:“我看也是。”
男人将她拉到身后,用眼神和行动斥责她的言语,然后笃定:“行了,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不会撤诉,你孙子等着坐牢吧。”
这一夜,祖孙俩坐在客厅,坐了一宿。
“奶奶,别哭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你弟弟要是坐牢,可怎么办。”
王家人态度摆在那里,宋家情况很是糟糕,宋汝这两天都没有去学校。
一班班主任和十三班班主任为了这事儿,都去了医院探望王哲,目的明显,是来调解的。
王喆胳膊打着石膏,脸青一块紫一块,颧骨肿得很高,像猪头。可见当时宋熙下手有多狠,三个人都没打过他一个。
王家就是咬死了,让宋熙坐牢。
施昱爸爸是市长,他把这事儿和自己父亲说了,言辞激烈的恳求自己父亲。王喆算起来还是施昱父亲的下属,这事儿由他出面,能逆转乾坤。
他不能看着好兄弟毁了一辈子。
“爸爸、爹地~”施昱晃着父亲的手臂,掐着嗓音。
“行了,别恶心人了,我尽量,你安心上学。”施昱父亲发了话。
这件事由市长出面,王家无奈松口,但也提出了要求,要宋家拿出十万医药费,并且要宋熙来医院道歉。
十万不是小数目,他们觉得宋家拿不出来,是够他们卖房子卖地的程度。
毕竟一个老太太抚养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容易。
这些年徐暮兰开着花店和儿子儿媳的赔偿金,加上自己的退休金,积攒了不少积蓄,这笔钱她还是拿的出来的。
医院病房——
王喆躺在床上,盯着站在一边的少年,火依旧很大,却也对他发怵。宋熙在警察局待了快两天,狼狈不堪。
王喆得意仰着头,嘴里啃着苹果。
宋熙弯身,态度诚恳:“王喆学长,我不应该打人,对不起。”
少年弯腰,背脊像是被人强行压下,头低垂。
王喆得意像个小人,但随着宋熙抬头的一瞬间,那双眼光是平静望着他,他浑身发抖。
对那日宋熙,失控的毒打依旧心有余悸。
他身上现在还很疼,面部表情不能有大幅度,要不然会很疼,就像现在。
一笑,他脸上都在疼。
王喆话语里带着极重的嘲讽意味,宋家人只能受着。最后王喆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原谅的话,让宋家人松了一口气。
宋汝搀扶着奶奶徐暮兰,女人止不住的高兴,一直弯腰道谢。
墙角的少女却看向身姿纤薄的少年,挺劲如松,脸上神色淡淡。
下一刻,他偏头。
像是一种心灵感应,直接对上姐姐宋汝,漆黑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