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终于说出了口。
花朝雪诧异地看着她,对华如故说出这句话,感到万分不可思议,她沉默了片刻,嘴角牵出一丝浅笑,“我也很想认识你,但是,我想着太过莽撞不妥,会吓到你,诶,不过你现在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到这句话,原主浅眸轻阖,一时间镯子魂魄相移,再睁开眼时,又是一副吊儿郎当,嚣张轻狂的模样。
华如故抖了抖肩膀:“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是挺怕死的。”
花朝雪并没有深究华如故的转变,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突然沉默了,她的眸子黯淡了一瞬,“突然想了我的一个朋友。”
华如故看向她。
“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他说正同我说,他在炼丹一术上多有造诣,他的宗门却安排他去打杂,做的都是炼器的活。”
花朝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寻个时机,我们一同去看看他。”华如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在哪个宗门?”
“丹清宗。”
华如故若有所思,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你是说,五大宗之一,以丹术闻名的丹清宗吗?”五大宗各自设有安置丹药的机构,但将丹术发挥到至极,非丹清宗莫属。
她正愁没理由去丹清宗呢。
花朝雪点头。
“那还等什么?”华如故道,“我们明日就去。”她拍了拍花朝雪的肩膀,“本圣女一定会解救你的朋友于水火之中。”末了,她还补了一句,“我们秉阳宗的丹药没多少了,确实需要去进点货。”
花朝雪:“……”
“得弄点高级的丹药,灵中域大开,我们刚好用得上。”华如故思考着,“听韩良泽说,丹清宗有一高阶丹方,他想要很久了,我去给他弄来。”
花朝雪又是沉默了良久,半晌才道:“我与你一同前去。”
“可以啊。”华如故道。
“我刚好炼了一些武器,不知能否派上用场。”花朝雪大步向前,带着华如故走到不远处的一面墙壁旁,打开了柜子,露出了琳琅满目的武器。
华如故看了许久,憋出一句:“我们是文明人,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花朝雪:“?”
虽然她这段时间都待在炼器堂中,但她不是没有关注华如故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花朝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故,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对你的评价?”
华如故微眯着眼睛,道:“什么?”
花朝雪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有人说你是魔头,有人说你修炼走火入魔疯了,有人说你被邪魔……夺舍,还有人说你与魔族为伍,要复活魔神。”
“接着说。”华如故微笑。
“五宗盟里,有一位参与修真史编纂的老者,是这么写的。”花朝雪的眼神落在右上方,作回忆状。
“修真元年,秉阳宗如故自定浮谷归,此后性情大变,大开杀戒,灭师灭友,实为人所唾弃,此女罔顾人伦,心狠手辣且与魔族为伍,盟主曰,若不干涉,此女今后必成大祸,今宗盟与五宗齐心协力,铲除邪魔,势必还修真界一个安宁。”
“唔,大概是这个意思。”花朝雪道,“还是我在五宗盟的朋友告诉我的。”
华如故诧异道:“五宗盟盟主不是不在吗?哪来的盟主曰?”
花朝雪“嘶”了一声,“大概是因为盟主比较有说服力,名气较大吧,五宗盟弟子先前行事,都会说奉盟主之令,或许制造盟主还在的假象,毕竟谁也不知道盟主的下落。”
“有道理。”华如故又关注到了一个点,“你在五宗盟也有朋友?”
“是的。”花朝雪点头,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她说,终有一日会将我从秉阳宗救出。”
华如故:“?”好得很。
“我与她说,我在秉阳宗过得挺好的,她非不信。”花朝雪又道,“可能是五宗盟的秉笔长老同她说了什么。”
话绕了一圈,又绕回了修真史本身上。
华如故磨了磨牙,冷笑道:“大开杀戒?灭师灭友?我不日便去找那老头理论理论。”
她快步走出了炼器堂,花朝雪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到了门口,道:“小故,你干什么去,千万别冲动!”
华如故没有回头,淡淡道:“你放心,我去清心阁一趟。”
花朝雪“嗯”了一声,仿佛松了一口大气,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朝炼器堂中央走去。
华如故一路走到秉阳宗中央的清心阁,方进去,就看见怜瑾正在铺垫子,他神情专注,眼睫微垂,一缕鬓发散在了椅边,看上去带着几分温和。
怜瑾察觉到了动静,在华如故迈腿进来时,微微抬眸,目光刚好与华如故对接,他的眸底透着光亮,极为欣喜道,“主子!你来了。”
华如故没有多想,她走到怜瑾跟前,道:“伸出手来。”
怜瑾面露疑惑,还是伸出了手,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匀称,指根修长,华如故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戒指,朴素得甚至有些简陋,她将戒指认真地套到了他的食指上。
怜瑾浮想联翩,不由地红了耳朵,先前的种种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华如故。
华如故诧异:“你这一副娇羞的样子做什么?”
怜瑾没有说话。
“这枚戒指可以压制你身上的气息,但好像也不是很给力,到时候去灵中域再找找。”华如故略过怜瑾,坐到了怜瑾铺好垫子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赤月将军走了进来,他脸上堆起一抹灿烂如菊的笑容,看上去像是媚主的老仆,“不知圣女叫我来有何事啊?”
“你们魔族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华如故简单地询问了一嘴。
赤月将军认真思考了一下:“幽族公主收了个男宠算不算?”
华如故:“……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抽你。”这么没营养的信息,他是怎么能如此直率地说出来。
赤月将军想起了被华如故拍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的情景,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他觉得他还能在挣扎一下,他道,“那个男宠,是你的师弟。”
华如故几乎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师弟是谁了,冷漠道:“我没有师弟。”
命运是多么巧妙,男女主做什么都能遇上,华如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货凑在一起,肯定没憋好屁。
华如故接着问:“还有吗?”
赤月将军把整个魔族的鸡零狗碎全讲了一遍,什么暗族将领被仙门所杀,什么暗族皇子喜欢幽族公主,什么邺族三王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变态,最后还扯到表妹姬宁攸被仙门卧底所伤。
华如故听着听着,只觉得魔族的各个族系,风俗习惯各异,甚至有些乱,比如邺族叫王子,幽族叫皇子,冥族话语权最高的居然是将军,像是学了点人间阶级的皮毛,直接生搬硬套,用在自己身上。
赤月将军说到表妹时,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甚至带着点伤感,“我那命运坎坷的表妹……”
华如故眼神一顿,拿起边上的茶杯就往赤月将军身上砸,赤月将军苦着脸往边上一躲,莫名其妙道:“圣女,你砸我作甚?”
“赤月将军,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日这么八卦?你故意说这些有点没的,是想迷惑我,你觉得我在试探你们魔族的情报,对吧?”
“你的表妹姬宁攸,你明明知道她元神有伤,却让掇窜她来与我决斗,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华如故声音猛地拔高,吓了赤月将军一个激灵,赤月将军以头抢地:“冤枉啊圣女!我表妹我还不清楚吗?当年她可是能受了伤也能一挑三的人物,这谁会想到,她能输给你啊?”
赤月将军发现了,华如故就不是一般人,哪有化神能吊打同级,还能让他表妹俯首称臣的。
华如故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你看不起我咯。”
为了自己的小命,赤月将军哪敢承认,他尴尬一笑:“哪有哪有。”
怜瑾在旁边蘸茶,适时出声道:“主子,渴了吧,先喝点水。”
赤月将军沉默了,最应该喝水的,是他吧,他从头到尾讲了这么多话,华如故就搁这椅子上一坐,时不时质问他一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快活,看上去哪像会口渴的人。
气死他了,大人肯定是受威胁了。
面对怜瑾的殷勤,以及真诚的眼神,赤月将军视而不见,反倒恨华如故恨得牙痒痒。
“对了,到时候,本圣女要拜访丹清宗,你去给我弄一个轿子,再叫几个人过来,本圣女要盛装出行。”华如故颐指气使,毫不要脸。
赤月将军:“……”
他们冥族,不是面团可以任意揉捏!!
赤月将军对上了华如故凌厉的视线,突然呵呵一笑,卑恭鞠膝道:“好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