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会用专门的神器来检测,将魔神的觉醒扼杀在摇篮中,若是成功,便能扼制百年的动乱,因此仙门选择“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魔神每次苏醒,都会引起天地动荡,魔族血脉中的暴虐因子会疯狂跳动,使得魔族更加躁动。
而仙门中,没有人打得过魔神,更别提杀了他,哪怕是半步化神的五宗盟盟主,他们只能等到魔神再次沉睡。
华如故听得入了神,心中起了疑惑:“你说,魔神觉醒前与普通人无异?”
还未犯过什么错便要被喊打喊杀,觉醒后又会引起腥风血雨,虽无人能敌但搁一段时间又会陷入沉睡。
她怎么觉得魔神有些惨?
“是的。”姬宁攸又说,“魔神未觉醒前的形态各异,就算是追随者也很难辩出,就算那时候将其杀了,也无法保证魔神不会觉醒。”
后来,魔族有人不服魔神,生了异心,就衍生出了叛党,叛党以取代魔神为宗旨,生了不少事端。
貌似真被他们找到了机会,魔神被“杀”,三魂分散,没有了力量,魔神也没有了载体,已经几百年未曾出现,可就算过了几百年,任叛党作风作雨,还是未有人真正取代魔神。
听到最后,华如故不免咋舌:“我都有点同情你们魔神了,这样一看,不死不灭倒像是一种诅咒。”
不觉醒得被追杀,觉醒后带来灾厄,被人忌惮,力量还被觊觎,最后落得个三魂分散的下场。
姬宁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怜瑾,华如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赤月正在热情地跟怜瑾介绍着他冥族的风土人情,格外卖力,见怜瑾的注意不在这,纳闷道:“大人,你为何一直往那看?”
怜瑾一顿,将视线转了回来。
“哦你接着说。”
这边,华如故道:“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了,若让我这样永生,我可不愿意。”
姬宁攸忽地叹了口气:“我有时会想,魔神会不会觉得孤独,没有人能陪他走到最后,漫长的寿命中,沉睡占了大半。”她继续道:“但这不是我能操心的。”
华如故心中莫名一涩,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一个单薄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却万分寂寥,每一步都透着决绝。
“你走吧。”他说。
那是……魔神吗?
为何她的脑中会有这段记忆?
那道背影在华如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晃了晃脑袋,在魔神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魔神半侧着身,回眸朝她看来,那一眼有着太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她看不太明白。
华如故问原主:“你和魔神见过面吗?”
镯子里,原主摇了摇头。
难道是她自己见过魔神?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己先前可是天道,什么牛逼的人物没见过。
华如故想来想去,看来是跟自己残缺的记忆有关。
姬宁攸和华如故走到了一座塔前,姬宁攸的视线望了过去:“看,那就是白骨塔。”
华如故隐隐有个猜测:“……不会是赤月收藏骨头的地方吧?”
姬宁攸点了点头。
华如故拉着姬宁攸转头就要走,边走边嘀咕道:“其实我对白骨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就是逗一逗赤月罢了。
华如故不经意一瞥,视线落在了塔中某个画像,身形一顿:“那是……”
姬宁攸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画像中夫人眸子微挑,无形中增加了几分凌厉感,姬宁攸喃喃出声:“姑母。”
她目光微微发散,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不由得一叹。
姑母和姑父,都是魔神忠实的追随者,为魔神做过不少事,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魔神不陷入沉睡,魔神确实不再沉睡,而是被“杀”了。
就在华如故和姬宁攸谈话的瞬间,赤月警惕地凑了上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华如故:“没什么,就是想拿你的骨笛玩上一玩。”
赤月神经紧绷,生怕华如故进去上手,脑子飞速运转后,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圣女大人,想必你看不上里面的东西,不如随我到其他地方看看。”
华如故点头:“行。”
“对了。”华如故道,“怜瑾呢?”
赤月回道:“大人歇息了。”
华如故疑惑地看着他,直白道:“你为何叫他大人?又这么尊敬他,我看小瑾儿身份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的山大王。”
赤月额角冷汗险些流下来:“这自然是……呃,他是二般的山大王。”
华如故:“我说赤月将军,这时候倒也不用如此幽默。”
谁跟她幽默了,他是有些紧张导致说话未经脑子,不过他已经想好措辞了。
赤月胡诌道:“这是因为大人先前在魔神座下做事,我们都这么叫他,魔神不在后,他占山为王,才成了如今的山大王。”
华如故貌似信了:“原来如此。”
赤月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他真怕魔神大人身份在她面前暴露,导致她阻碍大人的复活大计,大人身份还没暴露呢,就在她这边耗了许久,要暴露还得了。
以大人现在对她百依百顺的模样,还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赤月说好的要带他们逛逛其他地方,实则在带着她们绕圈子,华如故还未动作,姬宁攸先一个鞭子抽了过去。
赤月疼得面目扭曲,却是敢怒不敢言,华如故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问道:“那是你们决战的擂台?”
赤月顾不得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华如故:“打赢了就能当将军?”
赤月又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那打一架,打赢了我就是你们冥族的将军。”
赤月:“……”
赤月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自封仙魔两边的圣女了,还要当什么将军。
“没有那么简单的,将军选拔每二十年一次,要经历冥族设立的三道关卡,才能登擂台,登上擂台后还要和冥族的各个强者决斗。”
“直到打败上一任将军,不仅如此,还要拔出骨戟才能成为冥族所认可的将军。”
姬宁攸解释着,华如故喃喃道:“这么麻烦……”她看向姬宁攸,“若是没拔出那骨戟呢?”
“魔神还在时,我姑父是冥族的强者,他名为银月。银月闯过了三道关卡,打败了冥族其他强者,却没拔出骨戟,他没有成为将军,而成了冥族的笑话。”
华如故惊讶道:“为何?”
她想起当时在如意幻境看到赤月父亲在他母亲手下求饶,原来他父亲竟是冥族强者吗?
依照赤月名字的由来,华如故有理由怀疑,他父亲叫银月是因为出生时头顶那一轮月亮发着银辉。
她想不明白,都到最后一步了,不应该放弃啊,除非当时出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他自己放弃的,那时他的手搭在了骨戟上,并未拔起,反倒头也不回地离开。”姬宁攸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华如故的猜想,她唇瓣一张一合道:“为了,去接我姑母。”
她的姑母姬伏,昔日的勒族公主,在勒族这般自相残杀的环境中,亦泰然自若,本就不是一个善荐,谁知当初还是栽了那么一次。
若不是姑父前去相助,恐怕也无法脱身。
一时间脑中所有东西全串在了一起,华如故恍然大悟,道:“所以银月没有成为将军,是赶到招亲现场接姬伏,姬伏杀出重围,后面嫁给了银月。”
华如故说完,同姬宁攸对视,最后一同看向了赤月,华如故用着无比欠揍的表情,感叹道:“果然,人不能有太过惊艳的父母。”
赤月在一旁听着,心想他两当着他的面讨论他的父母,当他是死的,讨论就算了,还用这种眼神看他,几个意思?
不过赤月现在没空跟她们计较,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貌似想起了从前同父母相处的细枝末节,也想起了当初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段经历的震骇。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父亲就只是个平庸的贵族。
在冥族,每个有高贵血统的强者都希望能成为将军,没有人会在成为将军前放弃,银月便成了史无前列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个被嘲笑的强者。
可他很是风光地迎娶了勒族的公主。
只是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不会因为放弃了骨戟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