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闻人晏枭只是眨了眨眼,用无辜的表情展示自己的车技:“妥哥,你脱了进来我们一起洗吧。”
“……”
途凝蛰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把他难受得要死。无奈,他将手往下挪,在闻人晏枭白净的腰侧轻掐了下以示警告。
闻人晏枭躲避的动作使得水花四溅,他自己没事,倒是几乎都溅到了途凝蛰脸上,可后者也只是面无表情地闭了下眼,没让水进眼睛。
“安分点,你现在烧着你知道吗?”
途凝蛰没想到他身子弱到这种程度,刚上车睡着没多久整个人就烫起来了,后背还起了层虚汗,混着雨水让人难以察觉。
怪不得刚才不怕你,原来是真的烧傻了……
“不知道。”闻人晏枭在他怀里瑟缩了下,却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地用激将法,“情侣之间不都做这种事表达爱吗,我们不也是情侣嘛,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还不算情侣关系?”
奈何途凝蛰定力惊人,眼神淡漠,不接他这招。
“是,情侣间会这么做表达爱,但没有欺负生着病的男朋友的道理。你乖乖听我话,以后该有的都会有,现在也不差这点事表达爱,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话音刚落,他就在闻人晏枭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若不是怕这家伙变本加厉,这个轻吻说不定会演变成激烈的热吻。
才几句话闻人晏枭就领悟了途凝蛰的定力,平日就好似防御城墙,在他生着病时这定力更是强得可怕,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好似自己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但还来不及深思,闻人晏枭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钉子全部被摘掉了,耳钉唇钉舌钉脐钉……怪不得刚才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嘴巴里少了点东西。
“怎么把钉子都摘了?”
“……没什么。”途凝蛰把想到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就是想看看三年前的你。”
他撒谎得太明显,闻人晏枭都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
说什么想见见三年前的自己……先不说五官身高都长开了,人也比从前瘦削颓废了不少,就凭他头顶这要银不银要彩不彩的鹦鹉发色,找到些许三年前的影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也没把话说得太绝对,毕竟途凝蛰就在身边,那些或泄愤或抒情用的冷冰冰的钉子,从此失去了纪念他人生意义的作用,戴不戴已然不重要了。
“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臭美想打。以后你想看我就戴不想看我就摘,这没什么。”
“我才该说没什么,你的孔你自己决定,用不着什么习惯爱好都事先过问我。”他从后捏了一把闻人晏枭的脸颊,给人脸捏得肉嘟嘟的可爱得不行,“小时,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不好?啧,不应该问你的,好,就这么定了。”
闻人晏枭甚至来不及反应他问了些什么,只能无奈地笑笑,把高兴尽数藏在心底。
途凝蛰扶他站起身,从旁边拿来毛茸茸的浴巾裹在他身上,照顾新生bb似的给闻人晏枭穿衣服、吹头发、涂护肤霜、整理被褥。
靠着角落坐光看他忙活的闻人晏枭一直笑着,从浴室出来到现在都是这样,看到不一样的途凝蛰,他根本就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
想到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想到自己拥有这么好的人,闻人晏枭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途凝蛰亦是如此,他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在这等等,我去洗澡很快就出来。”
因为正烧着,闻人晏枭即使再想强撑着等,也还是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困意。他很快就蜷缩着身子睡着了,无意识把怀里的娃娃抱得紧紧的。
待途凝蛰走出浴室后,看到的就是一颗毛茸茸、白花花的圆脑袋露在外面,被角搭在下方那人高挺的鼻梁上,脸颊处的被子也凹陷下去。
躺到他身侧,途凝蛰思考良久才确认,自从他染了头发,自己就真没见过他头顶长出黑发的样子了。
前不久他在医院见江咏念的时候,对方吐槽闻人晏枭本来就白,染个银色头发更是将病态放大百倍,吓人得很。
她还发牢骚说闻人晏枭头发长得很快,所以发根的黑头发总是窜出来影响美感。
途凝蛰认真想了想,不记得自己有见过黑发根。
“你当然没见过啦,他那么在乎外貌的人,见喜欢的人之前肯定会去补发根。”江咏念摊开手,神神叨叨的,“你没染过头发你不懂,漂头发补发根头皮都超痛的,还很伤发质!所以我中二期过了就再没大动头发了。”
途凝蛰在她身侧低头不语,活像古希腊雕塑。
他可从没认过自己没染过头发。
说到底,谁高考后没有放肆地闯进过理发店?途嘉晴那会儿还特别支持,帮着他和tony老师商量,最后染了个烂大街的黄毛。
途凝蛰原本还挺嫌弃这个颜色,毕竟年轻气盛的,就喜欢染些回头率高的颜色以吸引别人注意,这土黄色算什么嘛。
但他斗不过途嘉晴,自己也没什么新颖的想法,还是乖乖地遭了回漂头发的痛,屁股差点坐烂。
结果出来效果意外的好,黄毛在阳光下镀成金色,他整个人显现出支离破碎的神情,英俊的面容让街上的少男少女总忍不住回望他。
记得那会儿还有不少人谎称是他男女朋友,给他挡走不知多少桃花。不过途凝蛰还挺高兴的,毕竟他没找到合眼缘的,省去应付这些事的精力倒也乐得自在。
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他早就染回黑色头发变得低调,摘下单边黑色耳钉变得朴素了。至于闻人晏枭,也没享受过高考后再难拥有的疯狂。
想到这,途凝蛰用手指挑起他几缕头发,轻轻地用指腹捻住发根。果不其然,细看的话与下面的银色有明显色差,比发尾的银白色要明亮许多。
那些彩色的发丝同样亮得耀眼,在阳光下有着无法言说的貌美,像是一只只晶莹剔透的蝴蝶。
像浴火重生不再被铁链束缚的自由翱翔的蝴蝶。看似虚无脆弱,实则骨骼比世间万物都要坚硬。
闻人晏枭有段时间没剪头发,估计前不久到理发店也只是修了刘海,发型已经留成偏长的狼尾了。
途凝蛰把头凑到他肩窝,用手心捂住他的眼睛,动作轻而温柔,同时残忍地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起伏不定的丘陵在他湿热的掌心下化为平原。
“晚安小时,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