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哥,不要抛弃我也不要欺骗我。”
“不会,需要我发誓吗?”
闻人晏枭凝望着他眼里的自己,竟是那么憔悴,最后他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誓言都是假的,他早就不信这些哄小孩的东西了。于他而言,能抓住眼前的幸福就足够了,未来的事交给未来说。
吃完饭他有点累,想直接躺在途凝蛰腿上,但对方说什么不利于消化,硬是拉着他坐了半个小时,这才悠哉悠哉地打开电影给他披毯子。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电影,途凝蛰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搭上他的脑袋,还总忍不住卷着他染黑了的头发玩。
途凝蛰在网上有刷到过别人分析Cecilia的裙子,好像被称为“赎罪绿”,属于影史上不可抹去的经典。肉眼看上去,似乎是比别的绿色都要深沉,莫名带着悲情。
"Dearest Cecilia.The story can resume."
翻涌的浪潮卷着静默不动的女人,娉婷的背影漆黑得只能让人感到绝望。
闻人晏枭感觉心口酸麻麻的,初中起他就喜欢这部电影,还是当初被闻人岚烟软磨硬泡拉去看的,没想到一眼误终生,两个小时竟贯穿往后岁月。
“途凝蛰,你觉得我做这些有意义吗?”
他这段时间真的好累,想哭哭不出,想睡睡不着,烟酒齐上也改变不了什么,酒精麻痹不了神经,尼古丁磨灭不了痛苦。
有句话说得太对了,人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刻最幸福,在快要实现梦想的时候最振奋上进。
如今一切安定下来,白昇之被绳之以法,他却觉得心底空落落的。那颗在心底深处腐朽的钉子,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被他亲手拔出来,没有高兴,没有惬意,只有无尽的空虚,只因为那个洞永远留存在那,它永远好不了。
"The story can resume."
“如果有意义的话,为什么我这么不开心?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途凝蛰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牵起他的手,将其牢牢握在手心。
"I will return.Find you.Love you."
“不是所有事都必须有个意义,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就好。”他声音轻柔,像是洒在地砖上的皎洁月光。
"Marry you.And live without shame."
“以后没有这些烦心事,会天天开心的。”
他知道闻人晏枭大概不会再开口,便继续说下去了,声音宛如小提琴,悠扬却又带给人以生的希望:“如果活着必须求得意义,那人这辈子未免也太苦了。太阳东升西落,难道只是为了带去光明吗?我们不知道,万物生灵不知道,只有太阳知道太阳存在的意义。”
"You can smell the sea."
“同样,你也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你在为什么而努力,只要你觉得自己做了能开心的事,哪怕未来会后悔,也没关系。”言毕,他抱起趴在自己腿上正小幅度颤抖着、还紧绷着自己不让哭声倾泻而出的闻人晏枭,抱着什么奇珍异宝似的,耐心哄道,“反正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不怕再失去更多。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一无所有那又如何?”
"It's like something out of the Bible."
“明天和今天不一样,明天不像今天让人感觉过得很快,也不像今天让人感觉无比崩溃。在此时此刻,我们可以改写明天的故事,让明天过得不那么狼狈,让今天的坏情绪通通流去。小时,你要相信你有把明天甚至未来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这不件坏事,从来都不是。”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为你自己做决定,不要忧虑身边任何人,没有人应该成为你的负担。”途凝蛰用手指卷住纸巾,为他擦去眼眶里的泪水,“这次过后,就真的全部结束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希望你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所以即使是崩溃也没关系,我们不是决定了要走一辈子吗,一辈子不在爱人面前袒露脆弱是不可能的闻人晏枭,即使你再强大,纵然你再无坚不摧,都不可能。”
闻人晏枭迫切地想,自己大抵也不会再允许有关曾经的人也好物也罢,这些人事物影响正常的生活了。
不知不觉间,电影临近结束,洪水如猛兽般冲进防空洞,卷走了这狭小空间里剩下的所有念想。
他瞥见这残忍的一幕,在途凝蛰怀里剧烈地啜泣着,声音随之断断续续。
“白昇之被判刑之后……我想去探视,就一次,一次就好。”
“好的,我会开车送你过去,会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在车上等你,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去逛逛街散散步。”
“我要换手机号,再也不会有讨厌的人找到我。”
“嗯,到时候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号码,我做你新手机号第一个打通的人。”
“事情结束之后,你再陪我去蹦极吧。”
“好,你想蹦多少次都行,就我们两个人。”
“等你有空了我们就去冰岛,去看蓝冰洞。”
“可以,到时候我们就紧紧抱住对方,做彼此在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暖流。”
闻人晏枭先前因为感到丢人,双手紧紧遮住眼睛,说什么都不让途凝蛰看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停下话的时候也松开了手,恰如真正理解了途凝蛰方才那句:一辈子不在爱人面前袒露脆弱是不可能的,即使你再强大,纵然你再无坚不摧。
那双哀凄的桃花眼泛着深红,受尽委屈,从眼皮到眼睑,如同流过被桃花染了色的湖水。
“你要忘掉之前所有事,从此眼里只有我。”
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考虑,途凝蛰严肃点头,轻轻吻在他发酸发疼的眼睫上。
"I gave them their happi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