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一直撑着,直到……他们来到的那一天。”
那官员腿打哆嗦:“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要是他们来的晚怎么办?”
赵平年:“他们一定会来的。”
她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的。
“我已经派人联系各州,要他们来帮忙,咱们现在除了死守,没有别的法子了。”
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愿……”
他们想着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尼桑也明白,他看着城墙上的落石越来越少。
“各位兄弟们,你们看,”尼桑指着城墙上:“他们的石头越来越少,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这代表着他们没有别的法子,想要耗着,等到援军来,只要我们在援军来之前吃饱喝足跑了,那就是赚了!”
“大家给我往前冲!”
“冲开那座城门!里面什么都有!”
尼桑看着城墙上的火越来越小,他眼里充斥着疯狂:“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里面的人。”
他已经杀疯了。
在韶眠月面前他逃了一次,让他尊严扫地,只要这一次夺下青州城,他就能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夺回主动权。
他就能赢。
他想要赢。
梯子架上城墙,他们在草原上练就了矫健的身手,几步爬到上方。
城墙上的人守在梯子旁,见他们露头就砍。
血混着火,灼烧了赵平年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砍着梯子上源源不断爬上来的敌人。
“架子车呢?”尼桑问身边的人。
“大王,架子车就在我们的后面。”
“好,”尼桑抬手,利落地往前一挥:“给我撞!”
“把城门给我撞开!”
“是!”
架子车前面用上好的铁打造的尖角派上了用场,往城门上撞,赵平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在作怪,他感觉城墙在晃。
“砰!”
架子车又撞了一下。
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盖到那些人的头上。
“呸!没想到这门看着不结实,竟然这么耐撞。”几人合力推着架子车,把城门撞得晃动不已。
但城门就是开不了。
“奇了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怎么也想不通,这门怎么还越撞越撞不动了。
“再加大一把力气!”
城门震荡,门后有人在合力挡着,还有人从远处抱来沙袋,堆在城门下。
“唔——”
“坚持住!”门里的人感受着身后城门的摇晃。
又是一下,城墙上的土也盖到了他们头上。
“快快快!沙袋堆在这儿!”
有人在下面指挥着,他们把防洪用的沙袋堆在了这里。
“不能……”抵着城门的人咬牙:“不能让他们进来。”
“砰!”
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
架子车前面的钢角硬挺,抵着城门的人又自觉地换了一波。
换下来的人去搬沙袋,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城墙上的火被扑灭,一时天地间的颜色只有月亮的清晖。
城内的人在黑暗中对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夜他们把城攻了下来,咱们怎么办?”
抵着城门的那人说:“你给我闭嘴!战时谁都不许给我说这种丧气话,否则来日棍棒伺候!”
越是危难关头,军心就越不能乱。
大家必须把心拧成一股绳,然后拴住尼桑那条疯狗。
“今日无论生与死,这城都得守着!”
他的汗流到了眼里,他不得已眯着眼,头抵着城门,把城门弄湿一片。
那人害怕被杖责,他悻悻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撞!”
“再撞!”
城门外推着架子车的人越来越多,架子车也越来越猛。
“我……”那人咬牙,嘴唇裂开,血珠往下流:“我得……坚持住。”
沙袋被撞得倒了一袋,渐渐地,倒下的沙袋越来越多。
那人喃喃:“这沙袋……怎么倒了?”
“砰!”
尘土飞扬,他被拍飞了出去。
架子车没有收住力道,破开城门后往前跑,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贯穿。
“呼……”一声微弱的呼吸,他被穿透在架子车上,看见门外涌进数不清的人。
意识渐渐陷入了昏暗。
他想起来自己的父母也是在战争里死去的,他……也算是得了……得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