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这人恨不得把她弄死,等到她到了京城,这人又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老东西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多谢陛下体恤。”她面色恭敬。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慈爱地笑了一声。
都是能当她长辈的年纪了,还装什么?
“爱卿今年可有什么中意的儿郎?”
韶眠月回:“回陛下,臣不曾。”
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你这么个老东西,她不是还年幼无知的时候了。
“那就好,那就好。”
韶眠月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鬼算盘?!
她不会又要步什么和亲公主的后尘吧?
那她到时候肯定是不同意的。
游冠生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跟在后面,就怕出什么幺蛾子。
听见那人问她是否有中意的儿郎,难道他又要擅作主张乱点鸳鸯谱?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思不在后院之内,在京城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南境。
倘若他非要大手一挥给她指一门亲事,他第一个不同意!
无论她喜不喜欢自己,未来会不会和自己共度余生,都没有她自己的自由重要。
而他,会永远尊重她的想法,如果她始终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他或许会惋惜,但也做好了一辈子跟着她的打算。
他永远会站在她的身后,爱着她,念着她。
即使她从头到尾都从未喜欢过自己。
“陛下,臣……”
前面男人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明显是不想听她说的意思。
男人岔开话题,转过头问掉下水的那两个人:“你们身体可有不适?”
张年抢先:“回陛下,臣身子骨硬朗着!还能为陛下分忧几十年!”
章亦偷偷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谄媚!
“二位大人德高望重,是朕身边得力的左膀右臂,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那是,那是。”
韶眠月迈开的步子慢了点,渐渐地退到了后面,看着前面一群人挤着走,她低沉着跟在后面呼出了一口气。
她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最后这人还是忘不了要去利用自己。
罢了罢了,到时候她总有办法。
她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儿,不经意间撞上一个人的背,抬头看正是游冠生。
“你……”她刚想说话,就看见游冠生把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想说就不说,不要为难自己。”
韶眠月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对自己笑:“你只要开心,我就开心了。”
突然鼻子一酸,她感动地点点头。
她不得不意识到,这人是个探花郎,还长得好看,更不要说性格好。一定是京中女子喜欢的郎君。
那她呢?
她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多少年来的历练,造就了她强硬的性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立马调整过来,和游冠生隔开距离。
“多谢公子。”
又是这样。
她又是这样推开自己。
但是游冠生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他知道慢慢来,急不得。
大不了他终身不娶。
“两位大人,”公公逆着方向跑过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扑到地上,他站稳才说:“您两位怎么到后面来了?”
“哎呦!”
还没有跑过来,他的腰一闪,站在原地擦着汗。
韶眠月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给了他,他笑眯眯地接下:“还是将军齐全。”
“怎么跑的这么急?”
“还不是陛下回头一看,哎呦,找不到您二位祖宗了么?”
韶眠月笑:“麻烦公公还来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
公公理了理拂尘,把头上的汗擦走。
这两个人走得怎么这么慢,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
二人跟着他,穿过廊间的光影,谁知道众人已经坐在正厅里了。
帝王不怒自威,看了一眼二人,转瞬似乎明白了什么,玩味地看着韶眠月。
韶眠月不卑不亢,坦坦荡荡看向那人双眼,反而是高坐的帝王被灼烫到了眼睛,率先移开目光。
“还有别的礼仪要学,诸位大人先用饭,急不来。”
韶眠月找了个角落凉快去,身边的美人剥了个葡萄送进她嘴里。
美滋滋。
身边的冰鉴冒着冰爽的白雾,冰好的瓜果送到她的桌子上。
还是这些人会享受啊。
韶眠月舒服得差点睡过去,还是身边的美人拍了她一下,她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