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眠月对他笑笑。
她知道这人是出声安慰自己,公公知道帝王的心思,自然也能猜到二人发生了什么。
“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你且走下去。”
风雨大作,韶眠月衣摆几乎已经湿透,深红的宫墙在雨中仍然没有褪色,宫门外等了一辆马车。
“将军回去吧。”
韶眠月坐上马车对他点了点头,身旁人送上来巾帕。
“大人擦一擦。”
韶眠月把头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她在想,如果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娘,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会就没有这些无所谓的牺牲,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痛苦。
“大人,咱们走?”
“走吧。”她哑着嗓子。
雨丝甚至顺着帘子飘进来,她掀开帘子,看着京中的蒙蒙烟雨。
“到了。”韶眠月回神,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见游冠生站在将军府前,在雨中撑着伞。
韶眠月挥退了旁边想要给她撑伞的下人,握着伞骨的手紧绷。
“你……”游冠生试探着问她:“你都想好了?”
韶眠月“嗯”了一声。
“那……”
韶眠月打断了他的话:“我打算去和亲。”
游冠生抬起的手僵在了原地,手上雨水飞溅。
“那……我先道声恭喜。”游冠生眼神落寞。
身后跟着的是帝王派过来监视她的人,韶眠月纵然心中有再大的计划,也不能说。
她仔仔细细用目光看着他的脸。
“雨大了,你回去吧。”
竟然连留他也不愿意,游冠生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雨里。
韶眠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侍卫,面色冷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罗斩霜匆匆撑着伞,从府门内的院子里赶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后面怎么那么多兵?
“进去再说。”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隔绝了人说话的嘈杂声,罗斩霜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跟着,才压低声音问她:“这是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多人跟着?”
“我答应那个老东西嫁给白卿,老东西怕我反悔跑了,派人来监视着我。”
罗斩霜轻轻“啊”了一声。
“那游冠生怎么办?我看他……”
韶眠月叹了口气:“我自有我的打算。”
“好。”
罗斩霜招呼下人准备热汤,韶眠月换好衣服后,就那么倚着长廊的柱子。
“不怕淋着雨?”罗斩霜站在她身后:“这雨要越下越大了。”
韶眠月闷闷的,喘不过来气。
“是啊。”
“看这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态势。”韶眠月喃喃。
“轰隆!”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
游冠生撑着伞跌跌撞撞摸到了马车,他踏上踏板,发现连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伞掉到地上,身边的南吾捡起来给他撑着。
“大人也不必太过伤心,”南吾安慰。
“那个人心里的计谋一环扣一环,说不定有什么计划,大人安心便是。”
“况且……”南吾低声说:“大人没有看见她身后还跟着官兵么?”
“这不就是说那人不信任她么?”
游冠生苦笑:“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伤心她自己咬着牙把苦往肚子里吞,以及那么一点她不会坚定选择自己的意难平罢了。”
游冠生右手搭上眼,叹气。
“我真的……真的要恨死她了。”游冠生说。
恨?南吾听到这句话简直不可置信,你要不要再睁大眼睛说一句真话?
明明爱得死去活来,都非人家不可了,还在这里嘴硬。
恨什么?
不过是恨来恨去,恨她不够爱你罢了。
南吾在心里偷偷地想。
爱的反面是恨吗?
不!是漠然!南吾冷笑。
这韶眠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马车行在雨里,街上的行人面色匆匆,游冠生靠在里面,肩膀抵着车边。
呼——
他像是溺了水快要濒死的人。
马车走过去,白卿离得不远,不巧被溅了一身水。
“公子,要不要上去教训他们?”
白卿:“不必。”
那辆马车走得匆忙,似乎是往城门外,白卿心想,那人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况且,他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他,又何必去争一时的长短。
白卿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看似那人在给她选择,其实她只能选自己才是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