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放回去。”
陈砚扫了一眼,毫不客气。
钟楚义冷笑,完全不听,还是把那一杯白兰地推到他手边。
“你还命令上我了?”
看着眼前从还比较稚嫩小少年模样的人,长到现在,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他咋舌感慨,时光飞逝啊。
当年,陈建业的腿刚断,陈砚还是一幅不谙世事极其浮躁的样子,如今沉稳多了。
“多坐会儿,巧巧马上来!”钟楚义舔了舔嘴唇,上下搓手,引诱着陈砚。
“最好直接把酒下肚,一会儿把巧巧办了知道吗?”
“...”
陈砚目光涣散,一句也不想听。
又开始了。
还不到酒吧开业的点,里面只是开着一两个彩色炫光的灯,空旷安静,陈砚坐在吧台,吧台后这家店的老板,钟楚义,亲自为他特调了这一杯,陈砚不喝,钟楚义事先也没喝,却一幅醉了的样子。
体现在其一,他说的话总是那么不理智,像在耍酒疯,其二,既是旁观、又是亲历参与,回顾这快十年,陈砚觉得他仿佛从未清醒,永远那么意气用事。
钟巧巧是他的女儿,那时候陈砚救下来的女孩儿。
勉强说来,也是间接性害陈建业断腿的那女孩儿。
钟楚义三句话不离找媳妇儿嫁女儿,又拿出来那熟悉的老三件套,
“谈恋爱多爽啊!有个女的伺候你,嘘寒问暖还暖床,你咋就不想谈呢?”
“要是让我家巧巧和你在一起了,保准让你更爽到天上去!”
“真没有恋爱的打算?喜欢什么类型?”
“不谈恋爱你想干啥呢?”
“你又没有事做,一天天闲着,还抱着你爸那条死腿过日子啊?过一辈子?”
钟楚义上辈子是交警,和对面有效沟通前要先来一套大家没人看得懂的手势。
…陈砚适时回应:
不做什么。
没想过。
至于闲吗?
“最近倒还真的不闲。”快成时间规划大师了。
家里有两位等着他,暑假陈砚整理了很多旅游攻略,准备带陈凌和陈建业出去好好玩一下。
教室里也有两位,尤其是汪知熠,陈砚必须得多上点心。
钟楚义不听,一味抱怨:“谈一个又不能害了你!为啥就是不愿意要我家小女子?!”
“你家小女子还需要我?”陈砚没当回事。
不仅他没当回事,钟巧巧应该也是一样。她喜欢女孩子,钟楚义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钟楚义上辈子还是直升直降梯,大起大落,闻言急得蹲下又跳起,配合着那和交警手势一样让人看不懂的动作,怒吼到:“她怎么不需要?!”
“……”
“二。”陈砚淡淡,对他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
“?”
“二钱白鼓、二钱半伯子仁,”
我以前是同性恋,后面喝中药调理好了,药方如下:伯子仁二钱半,白鼓二钱,白术三钱半...
“够了!”钟楚义被击溃。
钟巧巧喜欢女孩子这件事,刚暴露的时候,他的亲戚朋友们到处向他转发此条信息,说喝中药能把巧巧治好,如今这配方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陈砚哼笑。
托他的“福”,除了书本知识,陈砚对外面世界新鲜多彩的各种信息也懂得较多,各个领域均有涉猎。
他还撞见过钟巧巧填错地址邮寄过来的情趣小包裹,什么低温蜡烛小皮鞭还有狗链子之类的...
王成昀说他被钟楚义污染,其实没错。
钟巧巧不是异性恋的事,真的是钟楚义心里的一根刺,因为钟巧巧亲口对他说的:
她不喜欢男人,都是因为钟楚义太恶心,时间长了,她看见任何男的都觉得他们像钟楚义,她根本没办法对恶心人交付身心。
被钟巧巧这么说过之后,钟楚义曾绝望到断食三天,陈砚去看望他,打开他的房间门,入目是一堆丝袜兔耳、女仆装高跟鞋,以及数不尽的蕾丝镂空睡衣,瞬间就站到了钟巧巧那边,支持她远离男人。
钟楚义确实变态,自从他老婆因为他穷跑掉之后,他每天都相亲,每次相亲必定带上高跟鞋,然后跪在地上求人家穿上狠狠地踩自己。
因此,自从他老婆跑掉之后,他就一直保持单身,直到现在。
谁敢嫁?
陈砚纵使不认可,却也对他无可指摘,因为钟楚义破产全都是因为他们一家。
陈砚救下钟巧巧,陈建业救下他们俩,肇事者酒驾、逃逸,还是个老赖,陈凌用尽了手段也没有从他手里要到一分钱,反而被折腾到几乎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