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时候,闻昭脚踝肿起的青紫已经有点消了。
但还是不能沾地,在家吃过早饭后,赵危行开车送他去学校。
走廊里,赶早十的学生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见到有病号,纷纷走到另一侧,给两人身前让出一条路。
闻昭一手握紧他哥的手肘,借着赵危行搀扶他的力道,一瘸一拐慢慢向前挪步。
他今天穿着杏色羽绒服,里面是粉白渐变的高领毛衣,一只豆沙粉颜色的毛绒兔子坠在羽绒服的拉链上。
随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动作,松软的发丝在闻昭头顶一跳一跳,兔子挂件也一跳一跳。
闻昭长得漂亮,一眼就能分辨出,性格和长相,都属于那种乖巧可爱的类型。
而他身边的男人身量高挑,正稳稳扶着他,一身纯黑色大衣,面部轮廓深邃生冷,却只有在垂眸注视着身旁蹦蹦跳跳的少年时,眉眼与唇线的弧度才柔和下来。
“你看,”有个路过的同学怼了怼身边的朋友,低声,“好般配啊。”
闻昭没听见,他只顾专注低头走路,他盯着地上瓷砖的格子,不知怎地,就开始给自己设定不准踩到线的规则,每次一蹦,都要完完整整跳到瓷砖正中间,才算完美。
但赵危行却微微一顿,那句评价不偏不倚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他不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那是自然,他亲手养大的少年,自然和他最为相称,和他最是天生一对。
一直把闻昭送到教室门口,赵危行说:“我中午来接你。”
“不用啦哥。”闻昭连忙拒绝,“一来一回,太耽误你的时间啦。”
赵危行不容分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说完,赵危行把背上的书包递给闻昭,刚要走,却被闻昭抓住衣袖。
“哥……”闻昭微微蹙眉,认真解释,“我是崴脚了又不是腿断了,上下楼都有电梯,我又不着急,慢慢走就是了。”
闻昭见他哥的眼神依旧坚决,他垂下眼尾,手指从赵危行的衣袖落了两寸,抓住他哥的指尖,轻轻摇了摇。
他凑得离赵危行耳边近了些,低声祈求,“哥……你这样同学会笑话我的。我没那么娇气,你就当让我自己锻炼锻炼,好不好,求求你啦。”
温热的呼吸轻盈飘洒在脖颈的皮肤上,昭昭的尾音似带着柔软的小钩子,不轻不重缀上心尖。
赵危行思忖片刻,终于点了头:“好。”
“路上自己慢点走,迟到也没关系,有什么处理不了的给我打电话。”
闻昭展颜笑了起来:“知道啦哥。”
“嗯。”
赵危行微微俯身,抬起手,将闻昭的衣领整理好,又拆开一字夹,把闻昭额前凌乱的碎发重新别好,这才起身。
“走了。”
闻昭挥挥手:“拜拜哥。”
中午下课,闻昭先等了五分钟,等周围同学都离开教学楼,走廊里人少了些,才单肩背上书包,准备先回宿舍,晚点错峰去食堂吃午饭。
滨城是丘陵地形,学校上坡下坡很多,不过索性人行道建的算平整,闻昭费了些力气,拖着残躯,蹦到了宿舍楼下。
今天天气不好,天空灰暗,压得很低,有一种阴沉沉的冷意。
即使闻昭穿得厚,风吹不透羽绒服,但仍然吹得他脸颊和鼻头发凉,尤其是崴伤的脚,穿着宽松的棉拖鞋,凉飕飕的风就直往鞋子和裤管里钻。
学校栏杆旁的花草早就枯了,闻昭一眼就看见,栏杆旁支着一副拐杖,还放着一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咦?
闻昭下意识摸出手机。
z:【宝宝】
【我点了私厨,还放在老地方】
【下课记得去拿】
【腋拐也是给你的,走路方便些】
看到这个称呼,闻昭适应了片刻,才想起来,他正和z在谈恋爱。
闻昭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昨天还在和z说,自己不太会谈恋爱。
z说没关系,他们两个都可以慢慢学。
给足了他适应时间。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我看到啦】
z:【那就好】
【看你一直没回消息】
【还以为你去食堂了】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嘿嘿】
【本来是想去的】
【准备先回宿舍休息一会儿错峰去,就看到你点的私厨了】
【[仓鼠卖萌.jpg]】
闻昭去栏杆旁拿了外卖,支着腋拐,回宿舍。
栏杆外,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这次是白天,赵危行特意把车停得很远,赵危行一半身体隐在树干后,他安静地站着,看到昭昭取走袋子的背影。
即使撑着拐,也摇摇晃晃,羽绒服把一小条人包裹起来,成了个蓬松小面包,又像在冰川上走路的企鹅。
赵危行眼里带了零星的笑意。
z:【听话,中午就别去食堂人挤人了,太危险】
【我以后天天给你点】
闻昭已经拎着牛皮纸袋回了宿舍,拆开一看,里面还特意搁了一层保温袋。
拆开袋子,热气腾腾。
还有一碗密封的清蒸鱼汤。
闻昭双眼发亮,他嗷呜吞了一大口,清鲜不腻,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在身体里烫开一条路来,把一路的寒意顿时驱散得干干净净。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呜呜呜T^T】
z:【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闻昭强忍着狼吞虎咽的欲望,细细咀嚼,把一口饭菜咽了,才按住手机发语音消息。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呜呜呜好吃”
“你怎么这么好啊”
z:【我喜欢你】
【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宝宝】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
【谢谢你呀】
z:【这么生疏】
【我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