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冷雪醒了,从死亡中醒来,回到了年少时期。
前世妻子要她殉情,她没有怨言。群狼环伺,她们无计可施。一同奔赴黄泉对她二人来说已经是好结局了,总比成为阶下囚要强得多。
但她并非毫不可惜。不是为自己可惜,是为妻子可惜。一代未来女帝尚未登基就陨落了。
尤冷雪不希望妻子白白丧命,重生之后就一直想着要拯救对方。首先,必须习得武艺,不能再在战斗中拖后腿了。
她对着溪水照自己的脸,是一张很女孩子气的脸,文弱得过了头。怪不得妻子总说她有几分姿色。认真一看,是很清纯秀丽的小美女。
但这辈子她也要扮成男人前往妻子身边和亲,要小心谨慎地掩藏女性的身份,所以长得好看对她来说徒增负担。
她挖了几把泥土,在脸上抹了抹。感觉好多了。脏兮兮的她只剩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肌肤变黑,身材贫瘠,应该没人能认出来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了吧。
“在变强之前就用这副模样行走江湖吧。可以避免许多事端。”
尤冷雪想得很好。
奈何事与愿违,破破烂烂的衣衫随风飘荡,把她衬得愈发清瘦娇小。她还是被坏人盯上了。
“喂,前面那个孩子。”
有陌生的声音在呼唤她。
她回过头,发现是站在青楼前揽客的老鸨,疑惑地歪头:
“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鸨一抛手绢,冲她挤眉弄眼地笑:
“我看你底子很好,要不要来我们春花楼?多的不说,保证你这小乞丐能吃上一口饱饭。”
尤冷雪一怔,匆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口中含糊不清道:
“不了、不了。”
“给你好脸你不领情?”
老鸨招手,身后涌出几个打手。
尤冷雪看明白了,对方想用一日三餐骗来穷苦女孩卖身不成,就要使用强硬的手段把人掳掠进楼了。
前世她是不是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时隔太久有点记不清了。是谁帮她解围的来着?
一顶轿子轻盈地路过,扛着轿子的侍女们水袖飘飘。被吹起的纱帘下,露出一只戴着银环的手。那手挥了一挥,侍女就整齐划一地停下了。
“叮铃铃铃~”
尤冷雪耳闻一阵清脆的响动,记忆复苏了。
是合欢宗的圣女大人来了。曾经帮助了她,让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的人。
周身叮呤咣啷挂着繁复饰品的圣女,风情万种地迈出轿门,只忽的一闪,就到了尤冷雪旁边,把她护在怀里。
“可怜的孩子。”
怜悯的低语回荡在冰凉的空气里,使气温微微回暖。
睫毛狼狈地扑扇,尤冷雪在来人满怀花草的香气中晕头晕脑,想深呼吸平静情绪,却只是吸入更多甜腻的芬芳。
“你是什么人,竟要和我们春花楼作对?你可听说过此地最不好惹的地头蛇是谁?”
老鸨梗着脖子,双手掐腰,一副仗着背景为所欲为的蛮横架势。
圣女缪希一甩袖子就把她和打手们甩到一边。一时间漫天“哎呦哎呦”喊痛的叫声,那些人尚未反应过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可怜,和我走吧。我练功到了瓶颈,正缺一个可爱的炉鼎。”
圣女缪希握住尤冷雪的腰,要把她拉进轿子。
尤冷雪被她的手抓得动弹不得,只能顺着她的意,仿佛成了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
上一次尤冷雪没跟缪希待够两个钟头就找机会逃跑了。这次,她急需一个能够帮助她的人,没有人比缪希更合适了。
理清了思路,尤冷雪坚定了要在缪希身上学到真本事的信念。但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合欢宗修炼的功法是采补越多收益越大的。尤冷雪突然想到,前世她和缪希错过,缪希会不会去找旁人。
“怎的不说话?是小哑巴么?”
缪希用帕子浸泡了热水,爱惜地为尤冷雪擦去面上的脏污。
尤冷雪不知道该说什么。道谢吗?她心尖酸涩,止不住想象着缪希是怎样和另外的人相好,说不出礼貌道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