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她左手上那狰狞的伤疤就不见了,肌肤细嫩如初,而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复此前的虚弱,筋骨中充满了未知的力量。
这就是…小说中的灵力?温泠淼双眼略微睁大,随后大笑一声,她前世拖着病弱的身躯已太久太久,重获力量的感觉让她无比兴奋,她手随心动,狠狠一掌向那棺材盖子击去。
棺材板纹丝不动。
温泠淼面上的狂喜顷刻凝固,她怔怔地收回被震得生疼的手,不应该啊,小说里修道之后不说战斗力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得有些进步才是。
她又狠狠盯向系统面板,像是要把那面板烧出个洞一样,清澈的溪水,这让在棺材里蠕动的她如何变得出来。却在她炽热的目光下,那面板上又徐徐多了一行字。
“恭喜您!成功解锁了新功能:体术训练系统,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一层,晋升要求为:今日内进行30次凯格尔训练,今日进度为(0/30)
就算换了个世界,也要记得锻炼盆底肌哦~”
开什么玩笑,温泠淼又一拳锤在棺材盖上,这是什么社畜健康改造计划吗?盆底肌和体术又有什么关系。
但她随即悲哀地发现,系统某种程度上是明智的,因为在这口她只能勉强伸伸手的窄棺材里,盆底肌大概是她唯一能锻炼的肌肉了。
于是在温泠淼冷着脸把三十次凯格尔训练做完时,系统面板又浮现了熟悉的提示: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第一个体术训练!您已晋升到练体一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二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五天进行一百次哑铃飞鸟训练,今日进度为(0/100)。”
温泠淼现在对系统上能跳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差不多麻木了,她懒得去想为什么修仙世界还有哑铃飞鸟以及哑铃要从哪里来。她只盼着折腾了那么久,系统能给点有用的东西。
下一刻,她就见她右臂上血脉中流淌的灵力次第亮起,如百川向海,汇往某些特殊的穴位,而后在她手臂上现出独特的图腾。她再尝试挥动右臂,却惊喜地发现此时她可调用的力道和速度,都达到了之前的百倍。
她沉思片刻,就有样学样,尝试着命令全身灵气往那些穴位上聚去,就在那穴位们被充盈的灵力灌得鼓胀欲爆时,她忽然对着前方击出一掌。这一掌在狭小的空间里,竟鸣出了激越的破空之声,而后狠狠拍在眼前的棺材盖上,那此前一直纹丝不动的沉木板竟被这无与伦比的蛮力击得粉碎,而那掌风在穿出盖子的碎屑后,力道竟丝毫不减,将其必经之路上的黄土一贯破开。
终于,能吸进新鲜空气了,在泥土湿润的腥气冲进她鼻腔的一瞬间,温泠淼差点热泪盈眶。她一鼓作气,在灵气耗散前又出数掌向周身打去,把欲顺着空当倾泻而下泥土击散,而后她翻身一跃,就这般从近两米深的土坑中跳了出来。
此刻月明星稀,正值深秋,却因地处极南,草木犹呈青绿,寂静的老林中薄雾蒸起,将巍峨山景遮了大半,只听得见夜行鸟兽走动的簌簌声响,和寒涧击石而下的泠泠水声。就在这幅秀美山夜画卷的正中,忽然如石破天惊般,从山腰上的土堆中蹦出一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面容狂喜,状若癫狂的少女。
那土堆前,还竖着一块小小的石碑。
温泠淼的大脑被生的狂喜占据了不过一瞬后,就骤然恢复了冷静。这可是修仙世界,虽然她知之甚少,但山中总该有些猛禽凶兽,若发出些不明智的声响,将它们惊醒吸引过来,可就乐极生悲了。再说,她连这副身躯属于谁,是谁葬的都不知道,万一那人就是要她死呢,那她这副死而复生的样子若被看到,甭管她是否还是身体的原主,结局恐怕都不会太妙。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声响,将那些棺材板碎片收集起来,埋在了最下面,而后将土堆复回了原位。做完这一切后,温泠淼走向那个石碑。
她不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姓甚名谁,尽管脑中泛着些隐约的记忆,但她却记不起零星半点。温泠淼垂下眼,在那碑前蹲下,伸手抚触着上面的刻痕。那刻字极美,她学过些书法,从一些细枝末节可看出其人笔风应是潇洒飘逸的,但现在那字却极为端正,仿佛其人怀着巨大的沉痛般,一笔一画,将之颇为用力地刻下。生怕刻浅了一点,这字迹便会快一些被时光抹去遗忘。
“道侣:凌泠之墓,于星天历一千六百四十五年所立,享年十九岁,渊山宗弟子郁丹臣叩上。”
“原来你叫凌泠,那我们可算有缘,说不定你也五行缺水呢。”温泠淼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两字,她被自己的说法逗出了淡淡的笑容,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她迅速收了笑,垂着眼呢喃道,“对不起,我无意占用你的身体,只是天意弄人,事既已成,我无可辩驳,也无法弥补。
我只能在此立誓,若你有未完的仇怨,若我能想起,必替你血债血偿;若你有未报的恩情,我必替你以德报德;若你有未了结的情缘,我亦不会代你去安享只属于你的幸福。”
她声音虽轻,却极为果断决绝,有一诺千钧之重。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温泠淼忽然额角一阵胀痛,某些散落的朦胧记忆,就这般生硬挤入脑海。
在温泠淼终于收拾好思绪,沿着山中唯一一条土道启程下山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浓艳的红日刺破稀薄的云雾,向整个世界昭示它的耀目光辉。温泠淼在一边高兴地赏着朝霞,一边盘算着抵达山脚下一步该做什么时,无意中隔着林海,往那土路尽头望了一眼,而后魂差点被吓飞了一半。
趁那站在登山口低头望向地面的玄衣身影还没注意到自己,温泠淼手脚并用地光速爬回了山上。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方才涌入她脑海的原身记忆和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都在叫嚣着告诉她那人名字。
凌泠的道侣,亦是葬她之人,郁丹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