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点了点头，看程蔓感兴趣，就也来了兴致：

“酒吧的音乐总是砰砰响，像是要把心脏震出来，我以为会淹没我的哭声，但我从厕所走出来，见到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在外面抽烟，他撇了我一眼，跟我说，小小年纪，不要为了一点点钱，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虽然不聪明，但眼神很准，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应该是我在困境中能触摸到的天花板。

因为感受过更大的恐惧和屈辱，所以，被骂傍尖儿，被排挤被看不起，我根本就不痛不痒，债还完了，能供我小妹上学，就够了，我们那很穷很落后，重男轻女的问题还是很普遍，女孩子读不了书早早出去打工的事屡见不鲜。”

程蔓已经恢复了冷静：

“那，你考虑过以后吗？”

Lulu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差点就拉住了程蔓的手：

“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我就知道我跟你投缘，其实圈子里有很多我这样的人，她们大多都不想以后，我还看到过一些人过惯了奢靡的生活，关系结束后，很快就将钱财挥霍一空，再次走投无路的例子。

我不走她们的路，对方给我的，我照单全收，尽情享受，但我不乱花手里的钱，我知道我跟他不会有结局，门不当户不对，他们家看不上我这样的。

既然男人未必靠得住，那还不如攒好小金库。

他开阔了我的眼界，让我接触到了很多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以后要是能好聚好散，我打算开个二手奢侈品店。

在这个圈子里我也积累了一些别人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人脉，无论是回收，还是出售，应该都不至于发愁。”

程蔓松了一口气，人在大染缸里被侵染久了，没有随波逐流，还能保持着清醒，还能想着自立，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她很喜欢Lulu，她率直坦诚，一点儿也不矫揉造作：

“你可以成功的，术业有专攻，你怎么可能不聪明？昨天你就一眼看出了我披肩的材质，你还对各品牌了如指掌，你一直在默默的汲取养分，这些养分以后能开出花。”

别说以后，Lulu现在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变成了一朵绽放的花，这下真的激动到拉住了程蔓的手：

“人人都说我傻，三句话能把家底儿交代全，就你说我聪明，那我就只信你，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的东西我一定用最高的价收！”

Lulu的手跟她的人一样，暖呼呼热腾腾，程蔓很少体验这种亲昵，整个高中时期，她都把自己埋在题海里，她们那教育资源匮乏，她只顾着卯着劲儿向前，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任何人深交，课间，大家总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程蔓从来独来独往。

Lulu的手，只抓了一瞬就快速地挪开，她并不是怕程蔓不愿跟人亲近，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像惊弓之鸟般捂住了嘴。

程蔓眼眸里散发出不解的探究，Lulu干脆将手放开，环顾四周也没搞清楚有没有监控，保险起见，她又往程蔓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程蔓耳边低语：

“我刚刚说的话你别介意，我对你绝对没有坏心，我是真的欣赏你才愿意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他们这个圈子，很多东西，很多关系都是虚的。

我经常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知道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可人早晚会死呢，难道就不活了吗？当然要活，还要精精彩彩地活！

尽量把能享受的能体验的都体验个遍能拿到手里的，全都握在手里，只要为自己打算好，以后即使要退场，也做得到潇洒体面不纠缠。 ”

程蔓知道鬼鬼祟祟的Lulu字字肺腑，刚想回应她几句，突兀的门铃声，把Lulu吓得一激灵，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恨不得立正站好。

程蔓也站了起来边笑边拍她的肩安抚：

“别怕，齐总没开天眼，不会突然跑来抓你。”

程蔓说完就去开门，Lulu条件反射的往天花板上看，就算齐总不在，她心里也发毛。

程蔓将齐景砚安排的美甲师带了进来，已经抚完心口儿的Lulu突然又错愕：

“什么阵仗？我们一人就一双手，美甲师来了四个？还有谁要做？齐总也要做？”

Lulu不着调的时候，脑子里简直天马行空，直接踩在了程蔓笑点上。

程蔓脑海里莫名出现了齐景砚坐在沙发上美甲的画面，太滑稽了。

训练有素美甲师倒是憋住没笑场，还细心地指着旁边的人解释：

“我们四个都是给二位服务的，我们俩负责手，她们俩负责脚。”

美甲师解释完，纷纷打开自己的工具箱准备，又让程蔓和Lulu选自己想做的款式。

程蔓看着琳琅满目的款式简直挑花了眼，索性向美甲师求助：

“我不需要贴钻，也不要复杂的造型，有没有亮晶晶裸色？能不能给我做那种？”

程蔓自己想要不惹眼的裸色，也没忽略齐景砚嘴里的亮晶晶，两相结合，选了个合自己心意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