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冷意,从向凝脚底一寸一寸地开始向上蔓延,在她眼里高高在上,漫不经心藐视一切的齐景砚,脸上出现了她不曾见过的鲜活表情。
婉转的语调挑起了向凝心中的熊熊妒火,彻骨的寒意和起得又急又猛的火,在她体内来回冲撞,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
她分明能清晰地从齐景砚听筒里,听到程蔓的声响,齐景砚只需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人会前赴后继,偏偏程蔓答应的还颇有些为难:
“我可以跟你去,但要在跟我要上的课不冲突的情况下。”
向凝觉得程蔓不知天高地厚,偏偏,齐景砚的反应持续让她傻眼,他嘴角还噙着笑,看起来,对程蔓有用不完的耐心,非但不恼,还兴致盎然:
“听懂了,这是让我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左右我是没你的课重要,怪不得,你上起课来,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齐景砚说到后来,语气里竟夹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哀怨?
向凝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人在巨大的冲击面前,常常呆滞到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齐景砚却用犀利的眼神向她扫射,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你还杵在这儿不走?听不够?”
向凝慌张地刚要转身迈腿,齐景砚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门,那声响,像是对她的驱赶和嘲讽。
向凝紧紧握拳的手都有些颤抖,她自小也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她也是很多人跪舔仰望的存在,她最在意的就是体面,可她为了齐景砚,做到了如此地步,落得个,自尊被践踏到破碎的结局。
齐景砚真狠,对一个人最狠厉的拒绝,是摧毁他的精神世界。
他轻贱的眼神和轻蔑的举动,是最一劳永逸的杀招,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再喜欢,向凝也不会允许自己继续犯贱。
那道关门声,在程蔓反问了句“你不是也没给我打”后,清晰地传到耳中。
隔着手机,她都能听到门关得有几分怒气,人微微缩了缩,她从未见过齐景砚发脾气。
但这火气,并未向她蔓延,齐景砚的声音依旧温和:
“哦?所以,到头来,是怪我?”
程蔓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跟齐景砚推拉上,她有更在意的事,所以,她急切地问出了口:
“她离开了么?”
刚刚语气里还夹杂着点埋怨的齐景砚,突然低低笑了,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这黑暗又静谧的夜里显得有点撩拨人心:
“担心么?”
程蔓并未承认,但接下来的话,又处处泄露她的心情:
“你把门锁好,不要给她开门。”
程蔓的嘱咐,让齐景砚觉得舒心,兴致来了,顺着她的话茬反问:
“要是她一直敲呢?她要是用尽手段,闯进来呢?”
程蔓不假思索,话也气势汹汹:
“报警!”
齐景砚躺上了床,眼前甚至能浮现程蔓说这话时,认真的脸,还未出声,程蔓就又补了句:
“总之,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齐景砚嘴角快要咧向耳尖,得到了他想要的在意,不打算再逗程蔓,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安抚:
“放心,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她也不敢,时间不早,早点睡,晚安。”
程蔓这才松了口气,再次躺下,一句晚安都还没说出口,齐景砚的声音又下落:
“乖乖等我回来。”
程蔓觉得,这手机可能散热不太好,不然,怎么烫了她的耳尖?
低低道了声“好”通话一中断,就慌张地将手机塞到枕头下,害羞的想在黑暗中捂住自己的脸。
寝室里再次陷入安静,饶静退出游戏,关切的对着程蔓询问:
“你有朋友遇到麻烦了吗?怎么听你说要报警?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