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砚昨晚根本就没回别墅,他是从程蔓躺过的床上醒来的。
昨晚,将程蔓送回学校,车里空气燥热难耐,一路开着窗。
十一刚过,温差就开始初见端倪,夜晚的风夹杂着让人爽快的清凉,将齐景砚的理智全都吹了回来。
他不是圣人,他当然会被欲望推着向前,也不是在坚守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程蔓还小,又刚从那座大山里出来,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对她来说,一切可能都是新鲜的,但也是迷乱的。
他在她头晕目眩的时候出手,未免有些卑鄙狡诈。
她这个年纪,未必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他希望她心甘情愿而不是半推半就,不想让她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太过草率,稀里糊涂的交出了自己。
况且,她太干净了,像寒冬时节,覆盖在带地上的大片白雪,总是让人不忍心去沾染,景砚会在某一时段,萌生出几丝愧疚感。
他未必是个完美主义者,却较真的,想在程蔓的回忆里,留下的全都是完美的瞬间,所以,他会冲动,但他可以忍耐。
不知是因为思想跑了神,还是太轻车熟路,等齐景砚反应过来,才发现,车开往的并不是回别墅的方向,倒是,一路来到了他给程蔓准备的家。
才恍然觉得自己昏了头,虽然他置办过很多房产,但他都很少留宿,几乎都会雷打不动的回那座冰冷的别墅,仿佛,那才是他该待着的世界。
原本打算掉头离开,可能是程蔓留下的温暖在他身体里还未尽数消散,他居然起了贪恋,义无反顾的,驱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床上好像还残留着程蔓留下的气息,若隐若现的皂粉味,齐景砚洗漱完,平静的躺在床上,伴着让他安心的香气入眠,竟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住在这里有诸多不便,早起后,没有可口的早餐,能更换的衣物也放置的不多,但齐景砚就算空着肚子前往公司去处理繁杂的工作,依旧心情大好。
因为不主动发消息被控诉过的程蔓,这次学乖了,上午给齐景砚发了张四叶草的照片,说是她从操场上找到的幸运。
小小的一颗草,就能让忙碌了一上午的齐景砚眉心舒展,好奇的问她对着它许了什么愿。
齐景砚本想仔细聆听程蔓的愿望,若是不难,他便能帮程蔓实现。
但当程蔓的消息回复过来后,齐景砚却把手机放置在一边,再次埋头继续看文件。
程蔓的愿望是希望程屿高考顺利,这显然不是他努力就能办到且与他无关的事,他总不能跟一个弟弟计较。
下午,程蔓又给齐景砚发了张蜜饯的照片,说是室友带回来的特产,很好吃。
齐景砚把蜜饯发给助理,让他查一下是哪里的特产,哪家做的最正宗,下次出差路过,可以给程蔓带,顺便打算让助理定一下最近新开的餐厅的位。
又试探性的给程蔓回了条:
“今晚一起吃饭?”
程蔓看着这条消息,犯了难,思索再三,还是觉得,齐景砚既然答应了她让她尽情的享受自己的校园生活,就应该不会斤斤计较,毕竟,跟同学相处也是校园生活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她大着胆子回复:
“今晚跟室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下次可以吗?”
齐景砚简单回了个好,看来,程蔓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
程蔓的晚餐吃得十分热闹,伍思瑶带她们去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火锅店,介绍了自己男朋友给大家认识。
她男朋友个头很高,长相端正,话不多显得有些内敛,但办事十分妥帖,是那种会默默照顾人的类型。
第一次见室友的男朋友,八卦之余,每个人都带着几分要帮思瑶把把关,可不能让思瑶受欺负的心思。
不过很快,大家的担心就变成了祝福,程蔓也完全明白了,看起来那么独立有见解的思瑶,为什么会对对方沦陷。
这是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人,他对人非常礼貌,也会照顾大家的喜好,他跟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冷漠但也绝不热络,他只跟伍思瑶亲近。
大部分时间,他都静静的看着伍思瑶说各种各样的话,脸上总是浮现浅淡的笑意,一遍一遍将涮好的肉夹到伍思瑶的蘸料里。
席间,饶静问了她们俩一个大家都非常好奇的问题“异地恋,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么难。”
伍思瑶跟男朋友同时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男朋友不善言辞,伍思瑶像个代言人:
“时间,距离,思念这种笼统的我就不多说了,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叫词不达意。
因为相隔甚远,接收到的讯息不及时,看到的风景,经历的事,很难让对方感同身受,通过文字和语言沟通,总是会产生各种误会,有时候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问题,总是要兜好大一圈。”
鹿可一脸羡慕的眯起了星星眼:
“可是你们一直在坚持啊,你们情比金坚,真好。”
鹿可这话一出,正在往伍思瑶杯子里倒饮料的手顿了顿,像是在回答鹿可,又好像是在跟伍思瑶说:
“虽然很多人都不看好,很多人跟我说,你女朋友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去了大城市,以后不会回来了,但即使以后会结束,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