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有些讶异于程蔓的直白,但话说得依旧波澜不惊:
“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吗?还是,不想跟我认识?”
程蔓长得太美了,即使坐在噗噗沸腾,烟雾缭绕的火锅前,依旧透露出特有的沉静感,让人不自觉地着迷,不自觉地放低自己的语气,怕惊扰了她似的。
程蔓摇了摇头,并不慌张,自己的真实想法也无需遮掩:
“不是不想认识,是有些好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虽然在人生走投无路的阶段,我需要靠着别人的同情和怜悯生活,但我没有丢失自理能力,当我能靠自己的能力过得很好,同情和怜悯便不是我所需要的,我大概清楚你为什么关注我靠近我,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程蔓太通透,通透到让对方开始反思,他必须承认,无论是他,还是宋月皎,都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想要施舍程蔓。
他从宋月皎那儿探听到了程蔓的遭遇,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是个柔弱可怜,需要关怀的弱者,但她并不弱,她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她拒绝他们的好意,并不是因为敏感自卑的想要维护自己的自尊,而是,她窥探到了,她在他们心里的倒影。
那倒影是他们虚幻想象出的她,并不是真实的她,所以,她铁骨铮铮的说她不可怜。
她有着非常坚韧的精神内核,他们都小看了她。
程蔓看对方久久没说话,便知道,她说得话对方已经听懂了,在那句对不起是我唐突脱口而出前,她淡淡地露出了笑脸,巧妙地化解:
“但,我心里也非常清楚,会对弱者产生同情心,会想要出手相助的人,是会温暖很多人的好人。”
对方便释然地也笑了:
“别的我都懂,但有一点我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想着回报别人的靠近,每一份情都想着还不觉得累吗?朋友之间,有很多感情,是不求回报的。”
程蔓认同地点头:
“所以,没有同情,不夹杂利用,平等的站在一起的人,才能成为朋友。”
对方又愣了愣,程蔓拒绝人的方法很高明,他连入场券都没有拿到手,宋月皎刚好回来,有些好奇地询问:
“你们聊什么呢?变亲近了?”
程蔓没多说什么,学生会长起身要去结账,脸上依旧残留着和煦的笑容:
“没什么,被发了好人卡,看来,下次要在没有私心的状态下认识。”
宋月皎根本就没听懂,不是已经认识了吗?都一起吃了顿饭了?还不算认识?
她来不及细想,看程蔓也已经起了身,一起往外走,赶紧开口:
“我已经结过账了,你们俩,谁都别想跟我抢。”
路上的雪被清扫的很快,主干道上早已畅通无阻,程蔓她们走得步行道,雪也已经被铲至两侧,开辟出一条,不宽不窄的通道。
一路走进学校,跟学生会长一分别,宋月皎就着急地对着程蔓追问:
“怎么样?你们俩聊得好吗?他人很好,家境也好,跟他搞好关系,不会吃亏的,人脉也是一种资源,对你以后的发展只有益处。
况且,我觉得他对你有点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程蔓?”
程蔓一脸好笑地看着宋月皎:
“我算是明白你再三强调不让我放你鸽子的意图了,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宋月皎不自觉地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我脸怎么了?吃火锅吃脱妆了?不能吧?去之前,我定妆喷雾喷了很多。”
程蔓依旧笑得灿烂:
“我是看你脸上有没有痣,要不,我给你点一个?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当媒婆?”
宋月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拉程蔓的胳膊:
“有没有良心啊程蔓,我为你操碎了心,你还笑话我?”
这话,程蔓觉得耳熟,脑海里自觉浮现了齐景砚的脸,齐景砚说她没良心时,可不是这个语调,那种暧昧的拉扯感,让程蔓不自觉地荡漾出甜蜜的笑。
不知道要是被齐景砚知道,身边的同学正在千方百计的为她牵红线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蹙着眉再次重申让她离学校里的毛头小子远一点吗?
为什么说人是毛头小子呢?因为比他年轻吗?她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宋月皎却晃了晃她:
“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你真的不好好考虑考虑吗?偶尔也要享受一下人生吧,你老是过得像苦行僧似的,人生是有捷径的,有时候也可以走走简单模式。”
程蔓声音很轻,跟飘洒在天空中的羽毛似的,却让宋月皎听得异常清晰:
“我有男朋友的,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甜了,不用担心我。”
宋月皎听到这话,更不放心了,眼睛都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