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软话,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她觉得车里的空气太憋闷了,只小声的问了句:
“所以,你不想让我再接一份家教的工作是么?”
齐景砚身上的锋芒收敛了,怕刺伤她似的,语气也低了,像是独自吞下了诸多无奈,尽量有些安抚的对着她说了句:
“我可能是怕压缩了你可以陪我的时间,不能耽误你上课,我工作也忙,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太多,你就当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不该是这样的,程蔓看过齐景砚满眼宠溺的模样,就更能轻而易举的识破他的伪装,他现在只是不想爆发争吵罢了,嘴里虽然说着哄人的话,却寸步不让的表明了立场,直接定下了不容许改变的结局,好霸道。
他但凡捏捏她的脸,一脸哀怨地抱怨自己的优先级又被挤占,她都可能会心软,但现在这种状况,她无法骗自己,只淡淡的吸了口气,低低嘟囔了句:“好,我明白了”就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不断在眼前倒退的璀璨夜景。
车里安静极了,齐景砚也觉得闷,程蔓倔强扭过去的头,彻底把他想缓和的气氛降至冰点,这是在跟他闹脾气?这动作什么意思?懒得再跟他沟通,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想多一些二人世界的时间,不是人之常情?他很过分?
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叔觉得头皮发麻,他站在齐总的立场上能理解齐总,站在程蔓的立场上也能理解程蔓,他们俩都没错,千错万错可能都是他的错,早跟自己家人稍稍交代两句,也不至于出这档子事儿。
最让人头痛的是,他都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车还是开到了学校门口,这要是停了车,两人不会不欢而散吧?
陈叔现在很无奈,无奈到恨不得一不小心把车开到高速上转一圈。
可,即使陈叔再不情愿,车还是缓缓地停了下来,程蔓几乎瞬间就做出了要下车的动作,齐景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要走么?没什么跟我说的了?”
程蔓知道自己现在说不出好听的话,还不如就这么让她走,齐景砚偏要拉住她,那她憋了一路的话便也就憋不住了,她看向齐景砚的脸,语调明明非常平静,并没有歇斯底里,却字字鞭挞着齐景砚的心:
“侵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的,只有我的学业和家教的工作么?你的工作不算么?你可以放下工作陪我么?
不能,对不对?
因为你给了我物质保障,该退一步的就理应是我么?
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有些事是需要退让和牺牲的,我不是不可以退,但我不能接受,在这个既定规则里,没有其他选项,已经默认了要退的人一定是我。
为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呢?不是约定好可以过我自己的生活么?是要重新谈判么?要拿钱买我的时间么?”
程蔓说到这儿,话就戛然而止了,如果再说下去,话就开始要伤人了,她其实不想伤害齐景砚也不想对他说太重的话的,所以,那句:“对,你有钱,你什么都可以买,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咽下去了,可车里她也待不下去了,抬手打开车门,迈腿下车,扬长而去。
一路走回学校,吹着寒冬恼人的风,鼻尖都红了,脑袋也清明了,她该多想想齐景砚对她的好,他给她一颗糖,告诉她生活可以是甜的,她该想想当时的心情,她得到过很多很多温暖。
可争吵的时候什么都忘了,话赶着话一股脑就全说了,她倒不是真的不能商量,是齐景砚的话,让她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傲慢,她是需要妥协的下位者,他在向下兼容她,他们是不平等的,这感觉让当时的她伤心。
现在,程蔓却有点懊恼了,她怎么开始在意平等了呢,她在讨要什么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事情云淡风轻的过去不好么?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不是吗?交易只分取舍,爱才需要配平,她逾越了。
程蔓就那么离开了,齐景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作。
程蔓的指责他听懂了,他也承认在他们俩的关系里,他占据主导的位置习惯了,他太武断专制,也许也真的高高在上,但,这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么?重新谈判是什么意思?想怎么谈?一言不合就想毁约吗?
是准备从他身边离开吗?要决绝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