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不下去了，齐景砚在这留下过太多共同回忆的空间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也是有脾气的，程蔓有数不清的傲骨，他就没有么？

平心而论，程蔓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他做得还不够好么？他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了。

有什么无法解释无法商量的呢？她就这么一走了之，用一张纸结束一切，不留一丝情面。

他自诩淡定，从来就只有别人追在他身后求他的份，他从没低声下气跪舔过谁，他不会低头的，绝对不会。

既然做好了走的决定，那便不找了，爱谁谁。

齐景砚没好气地起身，气势汹汹地从家里走了出去，仿佛，这被他精心堆砌起来的家，不过是一座废墟而已。

陈叔一直等在地下停车场没敢走，直到齐总再次上车，陈叔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多多久见过齐总脸色骇人成这样了？上次还是老齐总去世，集团最动荡的时刻。

最近，他越发觉得齐总过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这情况，突然就急转直下，陈叔头皮都有些发麻，一句话都不敢问，只能按照齐总的要求，将车一路往会所里开。

平安抵达后，齐总前脚下车，陈叔后脚就开始拨打程蔓的号码，电话根本打不通，回想起上次程蔓在车上跟他聊了一路，这才后知后觉，那是程蔓在跟他告别。

齐景砚基本是一脚将包厢的门踢开的，平日里数他最有风度，除了上次向凝灌程蔓酒，就再没跟这门过不去过，这一脚踢的，把坐在里面喝茶的向维吓了一跳，看齐景砚走进来，蹙着眉揶揄：

“吃完火药来的？火气这么大？喝杯茶顺顺？”

齐景砚对向维的话充耳不闻，抬手拿了杯酒，猛灌一口，落了坐。

向维放下茶盏，满脸不满：

“呦，怎么个意思？不是你喊我到这儿来的么？来了又懒得搭理我，那么烈的酒，一口闷？

上次我喝酒你说什么来着，酒味都散你身上了，嫌弃的不行，今儿我都老实坐这儿喝茶了，你倒是喝上了？”

齐景砚瞥了向维一眼：

“废什么话，叫你来是让你陪我喝酒的，你在那儿泡什么茶装什么相。”

向维觉得齐景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他虽然不惯着他，但拍马屁的却有得是，齐景砚的酒杯被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不陪你喝，我跟你喝个痛快。”

齐景砚往旁边看了一眼：

“你怎么又在这儿，我来几次碰见你几次，次次都在喝酒，你别是住这儿了吧？什么时候成酒闷子了？”

齐景砚本是没话找话，他对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旁人并没有那么多好奇和关心，哪知身旁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跟家里的人互相看不对眼，回去就像回到了地狱，连开门都需要勇气。”

齐景砚拿酒杯的手紧了紧，想起每次下班，看着拥挤的车流，即使堵在路上，心里也会有一种踏实的满足感，知道，程蔓在等他，总让他有些归心似箭。

现在回忆起这些，连回忆里都夹杂着血腥，没来由的问了句：

“当初，你们俩是怎么决定分开的？”

酒杯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谁俩？你是说我跟Lulu么？是她决定要分开，说分开后，我们才能过得更好，是她做出的选择，我只是被通知，她以最快的速度，搬出了我给她的房子，切断了彼此的联系，好像根本没有留恋过，不知她有没有过得更好，很显然，我没有。

可能有些人会向前，但有些人，被留在了原地。”

不愧是闺蜜，处理事情的手段如出一辙，明明是他制定的交易，凭什么被单方面按下停止键，简直冷漠到绝情，齐景砚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他不愿低头，却又，开始暗自打听：

“她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齐景砚说完，像是觉得自己表达的不清晰，又补了句：

“我是说Lulu。”

齐景砚突然问Lulu的行踪让人觉得奇怪，身旁的人还未出声，向维倒是悠闲地抿了口茶，一脸运筹帷幄：

“老家有急事，回老家去了，估计明后天回，怎么？你找她有事？你也有好货要出？”

那就是没藏在Lulu那儿，齐景砚暗自想了想，又开始埋怨自己，怎么又忍不住想找她了？人家明明对你没有一丝留恋，什么时候成了不值钱的贱骨头了？

齐景砚闷头喝酒，整个人都被悲伤的情绪席卷，身旁的人倒是对着向维一脸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