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有停,魏亦渊化为人形撑起了伞,步狸就熟练地跳到了他的手上,抬起爪垫软软地踩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身后晃来晃去。
“喵喵喵——师兄你看绝佬!一下子就被栖春浇得熄火了。”
“你说栖春多来几次,绝佬会不会憋得跟他那个大丹炉似的,只能在圆咕隆咚的肚子里闷火?”
小猫开心地喵喵喵叫了一路,魏亦渊早已习惯了他的吵闹,稍稍低下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嗯。”
“怕是不会。”
“……”
等到步狸终于喵咪累了,就滚进魏亦渊的衣襟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小呼噜。魏亦渊的手就这样一直托着小猫,任由他在自己身前折腾。
他们路过万卷楼时,远远地望见个白发少女撑着伞,在雨中轻盈走过。
“渺渺师姐喵。”步狸窝在魏亦渊怀里,伸出爪爪跟她打着招呼。
那少女便是渺音,从璇玑福地回来后没多久,她也化为了人形。
“大师兄,小师弟。”渺音停住了脚步,向着他们比划回应。此刻她怀里正抱着只净瓶,二三银枝从瓶中伸出,白色的叶片仿若覆着薄薄春雪,煞是好看。
“你又去给问寂师伯折桂月银枝了喵。”步狸的小爪子踩在魏亦渊的手上,用鼻尖蹭蹭那银色的枝丫,只觉得有股清幽的气味。
渺音微笑着点点头,问寂素来喜欢用桂月银枝银枝插瓶,她每过四五日便会从后山折些新的更换。
就这么略聊了几句后,魏亦渊就抱着步狸跟她告辞,继续向着碧筠院走去。
然而他们刚一回到院中,就看着两只分外蓬松的三花毛团,沿着花间游廊滚了过来。
“大师兄喵。”
“小师弟喵。”
“出大事了!”
魏亦渊低头看向云绫云绡两姐妹,明明是少年的音色却让人觉得沉稳可靠:“出了什么事?”
两只三花猫团子,仰起头来齐声喵道:“太渊观要有新观主了!”
这话一出,步狸着实愣了半晌。
要说这太渊观,虽然与金乌同为大崇德镇国御观,受万千民众供奉。但它实际更偏向于皇室的私观。
也正因为如此,太渊观中之人虽然不多,却与皇室更为紧密,也……颇能藏污纳秽。
别的不说,上一世太渊观主妙尊,便干出过一件惊天丑闻,假借修行之名,竟夺舍吸干了自己名下众弟子,还打起了李避之那身天生道骨的主意。
后来他被李避之和钟棠合力绞杀,这件事才算了结。
哦,重生回来后,步狸也侧面旁击的打听过,妙尊的事跟上一世区别不大,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年,如今人已经入土了。
但让小猫好奇的是,那太渊观里资质好的弟子,都被妙尊吸成了人皮套,如今上哪再找出个能继任掌门的人?
“这新观主又是何方神圣喵?”
云绫摇着脑袋,有些神秘地跟他说道:“不是神圣。”
云绡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是……是妖!”
“喵?”小猫这下有些傻眼,云绫云绡七嘴八舌地跟他和魏亦渊呜哩咪哇:“听说是上任观主妙尊的师叔祖。”
“活了三五百年的大妖怪!”
哦豁,太渊观这是演都不演了,之前还只是藏污纳垢,如今直接推举一个大妖当观主?
步狸咬着爪子尖尖,虽然他自己也是猫妖,对妖族没什么偏见,但是出身太渊观的妖,那用尾巴上的毛去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学着问威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真是观风不正喵,一天到晚就知道搞歪门邪道。”
“这你就说错了,”几只小猫正叽里咕噜地聊着,宴半先带着阿蓼又慢悠悠地晃来了,他把情报小纸条夹在扇子里,呼扇呼扇地说道:“那位可不是歪门邪道。”
“是位真圣人。”
魏亦渊闻言,皱了下眉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是明烛公?”
“不错。”宴半先晃着扇子点着头,捡着重要的说起来:“传闻中三百多岁的大妖,身负十万功德的真圣人——明烛公。”
“十万功德喵——”几只小猫齐声感叹道,他们着实想不出,一个人究竟要善到什么程度,做多少件好事,才能积攒出十万功德。
“太渊这丛歹竹子里,当真出了颗好笋?”
宴半先“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时不时好笋,也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三天后,这位真圣人可就要入临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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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这连绵整日的梅雨,也总算是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