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俩枕头,手托着下巴,认真听着小七七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生动但不失客观讲述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边听边忍不住笑,又在小丫头的怒目瞪视下再咽回去。
小七居然讲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许插话,不许打断。
“然后,昨天晚上我就睡不着了,坐这儿听了一晚上《jane doe》,后来的事儿你就都知道了。”
七七倾诉完,如释重负,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倒了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递给罗生。罗生小内双的凤眼弯成月牙,更显多情:“你说完了?我能说话了?”
她认真点头,眼睛里求知欲要溢出来了。
罗生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硬币,在手里把玩了几下,看了一眼。
“我饿了,带我去吃早饭。”
“…………我这事为什么还要起卦!”
罗生看小妹羞恼的样子,哈哈大笑,把水杯放到一边起身推着七七往门口走。
“诶,你们这酒店早饭好吃吗?” 他吊儿郎当地,避而不答。
七七只能忍了:“还行。”
“所以你起卦结果是什么?你问的是啥?”她也顾不上什么自尊和禁令了,手指戳着六哥腰问。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在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咋了?”
“那太好了。诶不是,你现在怎么让你锤子老板传的,满嘴大碴子口音啊。这恋爱谈的也太吃亏了,我小七宝可爱的□□呢?”
“谁谈恋爱了啊!是我喜欢上一个男的!”
“其实女的也行……”
“死嘁!有没有点正形!”七七咬牙切齿。
“诶,你自己都承认是喜欢了,那咱还用聊吗?”
俩人打闹着,一路到了早餐餐厅,9点半多点,快收餐了,但还算是琳琅满目。
罗生一边拿吃的,一边跟七七聊天。
“首先呢,我觉得你品味不错。你老板那脸是相当不错。”
“其次呢,你多半也就是馋人家身子。听你讲什么生理喜欢,简直要笑死个人。我告诉你,青春男女,但凡喜欢,都是生理的。说纯情的,都是自己还不知道什么叫生理反应。”
“你爹说的劫,肯定不是情劫。你谁啊还渡情劫,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勾搭人家,施展你的魅力,把人家拿下。你岁数也不小了,我像你那么大那会儿,都交过四个女朋友了。”
听他说到这儿,跟着拿食物的七七翻了个白眼。
俩人不约而同都看上同一处座位,在餐厅中央落座,罗生继续说:“挺好的,我家七宝也开窍了。勇敢去尝试呗,初恋可是最美好的体验。”
“就这?”
罗生点点头:“对啊,就这。那不然呢?”
七七懵了:“你大老远过来,我这一晚上没睡,就这?”
“长春过来也不是很远啊。而且那个活儿我不想干,正好就溜了。家里有保家仙,还让我给看阴宅。干不了干不了。”罗生是真饿了,有点狼吞虎咽起来。
“你说的那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别把它当成是毛病或者问题,把它当成一种积极、美好、快乐的体验,ok?”
“咱们修的不就第一个是真,第二个是顺其自然。”他继续说。
“别和自己瞎较劲。拧巴。”罗生的声音也温柔下来。
七七喝着咖啡,突然感慨:“我一开始,真把他当成哥了。在某种程度上,他对我和你特别像。”
罗生往嘴里送馄饨的汤匙顿了一下。
“昨晚才意识到不一样。”七七继续说,“我刚从他身边走开,就特别特别想见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在他身边的呆着………每次你和老李出门办事,我会想念你们,但是从来没有那样没着没落的。”
罗生抬头看她,有点恨恨地:“你就别再说了行吗?我家的品相上好的白玉白菜让猪拱了,我都听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他抱怨。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这头猪拱他这颗白菜啊?”七七笑了。
“哼,当白菜,他也配?”罗生喝了口豆浆送下嘴里的干粮。看到那张金工锤新法器朋友圈,他就猜到了这位老板的司马昭之心。但是他不想说透,怕扰乱宝贝妹妹的初恋体验。
嗯,顺其自然呗。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在娱乐圈已经浸淫这么多年,肯定配不上我家小七这颗七窍玲珑心。”他越说越生气,“再说了,你的出身长相身材,哪点比他差?”
出身二字像是刺痛了七七,她又想起卞屿霖在铁西区摸爬滚打的画面,眼神哀伤了一瞬。
“你千万记住,玩玩可以,高兴就行。但你跟他不一样,知道吗?”罗生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七七点了点头,眼睛像突然蒙上一层浓雾。
“他知道你哪个行当的吗?”罗生突然意识到什么。
七七慢慢摇头,抿紧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