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迅速转头看 amy，眼神里带着请示，长发随着动作飞起。Amy微微一笑，不着痕迹轻轻点头，用口型比了个“去吧”。

得到老大的默许，七七声音拔高八度，脸上是精心设计的受宠若惊，堆起适当的惊喜：“真的吗？谢谢卞老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卞屿霖嘴角偷偷扬了下，又挑了下眉。不过一秒，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丁哥，走吧，一起，您都忙活好几天了。”卞屿霖见丁学义起身走过来，便也发出邀请。自从定档之后，这位经纪人就一直四处奔走，也是真的操碎了心。

丁学义声音爽朗：“不了不了，你们去吧。”若非被秃鹫般精明贪婪眼神出卖了，还真像个性情中人。

amy 长袖善舞：“丁总，要不咱俩下午茶啊，我请你。”

“哈哈哈，下午茶还是找个漂亮小姑娘陪着好点。” 丁学义看了看门口的小年轻，又看了看七七，干脆演都不演了。

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看 amy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七七也迅速平静情绪。要不是碍于新员工身份，她真想掏法尺打人。

这人名字起的也够逗的，学义学义，义还得学、得模仿。

那不就是还是没有。

卞屿霖签完几十张卡的功夫，小兵已经叫好了宣发组的小红和两个七七不认识的同事。华亭很多岗位都是弹性工时，像卞屿霖这样的艺人来公司机会也不多，要招呼请大家吃饭，自然也没人管。

一行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七七跟着。卞屿霖走路，还是那样慢悠悠地，戴上了口罩，但能看出眉眼带笑。

丁学义说了不去，还是混在其中，跟卞屿霖勾肩搭背地走出公司，分别时还不忘嘱咐七七：“那我就期待你们的plan b了啊。”

plan b，我看你就像个plan b。破烂-b。七七腹诽，然后陪笑两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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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在东三环。周一下午三点，路上居然水泄不通。卞屿霖自己开着车，在拥挤的主路上一点点往前挪。

“好饿。”他轻轻说了一声。

“是啊，一直开会都没吃饭。”车里响起一片哀嚎。

小兵坐在副驾驶，低头在双肩背里扒拉，找出一些可以果腹的零食，都是燕麦蛋白棒之类，递到卞屿霖跟前。

“给他们吃吧，我能忍。堵过这段路，一会儿就到了。”卞屿霖笑了笑，没什么架子，朝后面说，“你们都是真的要动脑子的，肯定比我累。”

小兵转身给后座的四人发零食，大家开心接下了：“谢谢屿霖～谢谢小兵”。

另外两个同事，一个是经纪人组的潮男凯文，一个是商务拓展的漂亮姐姐凯淇。一上车卞屿霖就互相介绍过了，用他的话说，都是过往无数次帮过自己的人。

七七和小红坐在最后一排，在贴了黑玻璃膜的保姆车里，隐遁在暗处。

这情形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男明星自己开着七座保姆车，拉着一车同事去吃火锅。

不是应该司机助理经纪人保镖簇拥开道，生人勿近，甚至吆五喝六的吗？

一路上，她安静听着大家聊天，加上在手机上检索，终于搞清楚了一些状况。

卞屿霖，今年28岁，刚上大学做模特打工，偶然被“亭姐”挖掘，是公司内部“土生土长”的养成系，迄今九年。在华亭众多艺人里，这样知根知底的只他一个。虽然不是顶流一线，但也没有七七起先想得那么不堪。

卞屿霖先天条件优异，粉丝粘性极高。与许多离不开团队运作和包装的明星不同，他需要的资源配置很少，产值仍能多年稳居华亭前十。

出于种种，创始人王亭对他多少有点偏爱，于是公司上下也都喜欢他。“老员工”了。

七七抬头看了看车外的街景。

好久没来北京了。

还是那种熟悉做派，粗放、凛冽，不顾人死活，尤其是冬天。到处都是双向八车道，巨大的建筑物，单一的色彩，狭窄的人行道。

面无表情的人，愤怒的司机……一切生命在这里都要夹缝中求生存，包括路边的干枯的花草树木。可是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跟着它的节奏走。

比如现在，不过6公里的路，堵了30分钟。

她想家了。

卞屿霖伸手轻轻调了下后视镜，试图看到暗处的七七。

“李逍遥老师，咋地了，饿的都不吱声儿了？”

一句低沉温柔的东北腔，把七七思绪拉回热闹暖和的车里。

她往驾驶座那边一瞥，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清晰，很好看。

“啊？我？我想plan B呢。”

小丫头随便搪塞了个回复，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还想呐？别想了。”

卞屿霖又伸手连按几下空调控制面板，把暖风开得更足。

他笑弯了的双眼又出现在后视镜：“你看我像不像plan B？”